“是吗?有这回事儿?”

林毅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把北镇抚司指挥使关进去了。

北镇抚司是独立于朝廷六部之外的机构。

能直接越过一般的司法机构,直接逮捕缉拿犯人。

下至普通官员,上至皇亲国戚,闻北镇抚司之名无不胆寒。

单论权力,北镇抚司指挥使不在六部尚书之下。

不过,北镇抚司直接向皇帝负责,专门替皇帝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三年前,杨指挥使暗查贪污,顺藤摸瓜查到了当朝丞相头上。”

“而后当朝丞相和皇贵妃使了些手段,污蔑杨指挥使通敌叛国,已经被您关入打牢两年多时间了。”

提及此事,王则全哀叹连连。

自从林毅登基称帝后,朝堂贪污之风不止。

忠臣不受待见,佞臣步步高升。

多数直言劝谏的正直能臣要么被关入大牢,要么被抄家问斩。

王则全还算幸运,只落得个被贬离京的下场。

“好像有点印象。”林毅思索的点了点头。

因膝下无子,所以还未册封皇后。

后宫皆以皇贵妃赵知玉为尊,而她又是当朝丞相赵长河的女儿。

细细想来,自己这些年独宠皇贵妃,更加助长了赵家的嚣张气焰。

偌大的朝堂,赵家几乎是一手遮天,三言两语便将北镇抚司指挥使下狱。

如此权臣,古今罕见。

“王爱卿,随朕一块去见见这位杨指挥使,如何?”林毅问道。

自己要是想成绩一番霸业,身边就必须有得力干将。

而北镇抚司指挥使杨承志与王则全一样,都是忠君爱国之人。

可自己毕竟冤枉了他两年。

在暗无天日的大牢里受了两年折磨,心里多少会有点怨气吧。

正好王则全与杨承志是同乡,私交不错。

到时候让他帮忙劝劝,兴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陛下,老臣年迈昏聩,刚才应该是听错了吧?”王则全匪夷所思问道。

林毅笑了笑,斩钉截铁的回答,“王爱卿,你没有听错,朕要亲赴天牢还杨指挥使清白。”

“陛下圣明!”

王则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膝盖与地面撞击发出清脆的声音,可他一点也不觉得疼。

恰恰相反,眼里心里满是激动。

不论是做戏还是一时兴起,林毅肯走出这一步,已经大大出乎王则全的预料了。

很快,两人离开皇宫,直奔诏狱。

诏狱乃是北镇抚司旗下监狱,专门关押重犯要犯。

堂堂北镇抚司指挥使,被关在自家监狱两年,何其可笑。

北镇抚司副指挥使提前收到了消息,早早便在诏狱外门等候。

当他看见林毅出现时,立马屁颠屁颠的迎上去,跪地行礼道:“微臣周莱,参见陛下。”

“你来的正好,前面带路,朕要见杨指挥使。”林毅言简意赅的道明来意。

周莱微微错愕,下意识的瞥了眼王则全,随后回答道:“陛下,诏狱阴寒恶臭,您万金之躯不易涉足啊,要不我让人把杨承志带出来?”

“让你带路就带路,怎么那么多废话?”林毅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在他的记忆中,这个周莱应该是和赵家沆瀣一气了。

因为当年就是他伪造的假证,才让林毅下令把杨承志关入大牢。

这些年,赵家明里暗里都在使劲,想要把周莱推上正指挥使的位置。

对这样的人,林毅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是是是。”周莱连连点头,旋即领着两人往里走。

可他实在想不明白,只知贪淫享乐的皇帝,怎么会屈尊进入诏狱?

还指名道姓要见杨承志,莫非要杀人?

想到这里,周莱不由得暗自欣喜。

只要杨承志一死,再加上赵家的帮助,自己晋升为正指挥使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诏狱阴冷森寒,昏暗潮湿。

地面墙面都凝了一层水珠,角落里经常会有老鼠蟑螂出没。

比起这恶劣的环境,更让林毅瞠目结舌的,是诏狱里面被关押的犯人。

每个人身上都有很严重的伤势,躺在草席上奄奄一息,嘴里时不时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

“在这样的地方生活两年,简直不敢想象。”林毅暗暗感慨。

周莱在前面带路,随后指着一间牢房说道:“陛下,到了。”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名衣服破烂,蓬头垢面的中年男人躺在墙角。

由于环境恶劣营养不济,导致他身上多处溃烂,身形消瘦。

要是扔死人堆里,都不一样能发现。

“杨承志,陛下来见你了,还不速速行礼!”周莱大声吼叫。

“陛下怎么会来这种地方。”杨承志笑了笑,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林毅上前两步,站在牢门前,“杨指挥使,朕来接你出去了。”

听见林毅的声音,杨承志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取而代之是浓浓的震撼。

愣神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跪地行礼道:“罪臣杨承志,参见陛下!”

“这两年苦了你了,无须多礼。”林毅大步走进牢房,亲手扶着杨承志站起来。

看见这一幕,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是什么情况?

昔日养尊处优贪淫享乐的皇帝,竟然会礼贤下士?

周莱震撼的眨了眨眼睛,还以为出现了幻觉。

王则全深感欣慰的点了点头,眼底深处绽放出一丝希望的光芒。

嘴上说的也许不是真的。

但林毅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的确确再改变。

大夏有望!

大夏国的子民有望!

“陛下,罪臣肮脏之躯,不敢玷污陛下圣体。”

杨承志受宠若惊,想要后退两步保持距离,却被林毅死死拉住手腕。

林毅看着他的眼睛,理了理他破烂的衣衫,问道:“杨指挥使,你恨朕吗?”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区区两年牢狱之灾,罪臣怎敢憎恨于陛下。”

杨承志字字铿锵,句句肺腑。

天底下谁都会犯错,只有天子不会犯错。

纵然是天子做出了错误的决定,那也是底下的臣子没有尽到责任。

要怪,也怪不到天子的头上。

“既如此,那就离开这个破地方,尽心尽力的辅助朕干一番大事业吧。”林毅一本正经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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