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庆皇城名叫太安,作为整个大庆百姓心中向往的圣地,它里梧桐郡并不算太远。
几日之后,太安城内振国大将军府上,一只白色信鸽扑棱着翅膀缓缓落在一位身着素服却满身充斥着沙场气息的中年男人手中。
中年男人名叫李源,当朝镇国大将军,李驰的老爹。
将信鸽脚上的信取出,李源看完后胡子都差点气得翘起来。
“前段时间要大夫我也就忍了,现在又找老子要银子,一要还这么多,你真把老子当聚宝盆了?”
李源身后一位幕僚见将军气得如此之凶,连忙从李源手中接过信纸看完,然后眼睛瞪的老大的他倒吸了两口凉气。
“将军,世子要的数目如此庞大,到底给还是不给?”
白了眼幕僚,李源把信鸽抛回天空,冷哼道:
“你没看他连自己的凄惨模样都画在信上了吗?”
幕僚身子一抖,苦笑一声的他便拱手下去,信纸上的那笔庞大数字还在他心中徘徊。
二十万两啊,世子你是真敢要,将军也是真有钱。
被人逼着坑不如自己坑,至少李驰是这么想的,这段时间他为了从自己老爹哪儿坑来这么大一笔银子不知绞尽了多少脑汁,最后实在觉得文字没有杀伤力的他甚至请来了兰山县最好的画师。
自己那副乞丐的模样老爹应该是看见了吧?
几天之后,一只只信鸽陆陆续续落在兰山县的县衙,担心了好几天的李驰打开信鸽脚上的信筒之后,仰天长叹了一声,心中泛起一阵阵愧疚感。
二十万两银票,一张不多一张不少。
其实兰山县那几处铁矿根本要不了这么多银子,只不过李驰在落笔的时候想着自己被陈举坑了这么多次,以后指不定又会被陈举坑,所以才写下了二十万两。
可是就连他都没想到,自己老爹竟然真这么有钱,关键这次还真这么大方。
“既然老爹这么有钱,当年我在太安陪皇帝陛下的时候,为何几百两银子都像是要了他的老命?”
嗤~
你爹要是不坑陛下,你这二十万两银子能要的这么轻松?
圣人模式最多持续了半盏茶的功夫,李驰心中的愧疚感已经荡然无存。
其实坑爹这种事儿那些年他没少干,只不过自己老爹却是太过吝啬,久而久之自己都不知道爹该怎么坑了。
既然有钱了,李驰也就不用打扮成这么一副乞丐模样,回屋洗了把脸刮了个胡子,最后又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在县衙躲了十来日的李驰趾高气扬的出了县衙。
李驰的师爷是个身材壮硕脸庞黝黑的年轻人,早几年就已经考中秀才,名叫朱大昌。
今日见大人如此高兴,朱大昌便知道大人那二十万两银子到了,见大人出门,朱大昌连忙舔着一张黑脸上去,问道:
“大人可是要给那几处铁矿的百姓们发工钱了?”
心情甚好,藏不住笑的李驰拍了拍朱大昌的肩膀,美滋滋道:
“大昌啊,大人今天不仅要给那些百姓发工资,还要去梧桐县见一见我那好兄弟。”
好兄弟三个字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知道大人要梧桐县,朱大昌心中一抖,却也不敢多言。
大人您可别去了吧,您又不是不知道陈大人那张嘴,他能把好人忽悠捏了,把好腿忽悠瘸了,要是他知道您现在怀揣二十万两,他不得把您的钱袋子忽悠空了才怪。
李驰哪能不知道朱大昌的想法,只不过他在收到这二十万两银票的时候就下定了决心,自己这次无论如何都不会掉进陈举给自己挖的坑里去了。
但是他不知道在他内心深处,此时有好几个小人在蹦蹦跳跳。
举哥儿,快挖坑快挖坑~
......
发完工钱后已是晌午,在工人们欢呼雀跃下,李驰出了铁矿便带着朱大昌风风火火朝梧桐县赶去。
这些天陈举已经穷得叮当响,虽然自己手下的生意每天都有进账,可是也扛不住小帽儿山那张血盆大口还有梧桐郡柳明三人的幽怨眼神。
而且前段时间大帽儿山开工的时候,李驰说过梧桐州郡的大夫已经收到命令,很快就会来梧桐县,那么大一笔开销自己又去哪儿找。
李驰虽然回家坑爹去了,可是那几处铁矿就是吞金兽,从开采铁矿到最后变现,这儿就最少要垫付好几万两,李驰能从他老爹哪儿坑来这么多银子吗?
坑人总不能逮着一个人坑不是,更何况李驰是真把自己当兄弟,就铁矿一事自己已经把他坑得够惨,坑人无底线的陈举也有点于心不忍了。
要是实在没办法就只能去找自己的老丈人了,其实这事儿柳潇潇前几天也说过,只不过陈举向来胃好,实在是吃不下这口软饭。
思来想去,钱袋空空的陈举只能仰天长叹一声,然后就听到楚青那小丫头在院子里喊吃饭。
事儿没头绪饭总要吃,就着两片菜叶喝了碗稀饭,这几日来痨肠寡肚的陈举都觉得眼睛快要冒星星了。
恰好此时,外面的下人却进来通报说李驰前来拜访。
以为是来借钱的,陈举饭碗一丢便准备逃回屋里,那知已经自己进来的李驰看了眼桌上的清汤寡水,语气极为尖酸。
“哟,这梧桐县的县令大人是牛吗,怎么饭菜全是些菜叶子啊?”
转头看了眼李驰,陈举才发现这厮言语虽然尖酸,可是脸上那股子富贵之气快要闪瞎他的双眼。
这厮到底从他老爹哪儿坑了多少银子出来?
察觉到情况不对,陈举瞬间站直了身子,朝马邦德使了个眼色。
马邦德何许人也,陈举屁股一动都知道要拉什么屎的人,自然一瞬间就明白了陈举这个眼神中的意思。
起身朝李驰拱了拱手,马邦德苦笑解释道:
“李大人,你是不知我家大人这段时间有好可怜呐,就差上街要饭了。”
“不过既然今天李大人到访,想必我家大人也要破例才是。”
说完之后,马邦德便扯着趟子往黄杏酒家去了。
待马邦德离开之后,陈举这才小跑到李驰身前,一手向前伸直摊开,另一只手捂着自己双眼,惊叫道:
“哎呀呀,这是哪家公子来了我梧桐县,快收起你那身逼人的贵气,我眼睛要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