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四这天,回到梧桐郡休息一晚的陈举又一早起了床,本以为可以过个闲年的他却没想到,这几天却比平时还要累。

年已经过了好几天,街上关门休业的铺子好多已经开了门,草草吃过早饭后,陈举带着柳潇潇和狗叔上街慰问了那些商铺一番,然后又豪掷千金从这些铺子买了些他们从乡下带回来的特产。

让这些老板待会儿把特产送到县衙,陈举又让柳潇潇去买了些胭脂水粉之类的女红。

到了晌午,脚软无力的陈举才跟柳潇潇回了县衙,他们购买的那些东西早就已经送到。

看着这么一院子大包小包的东西,陈举眼神中露出一抹心痛,这些东西都是送到梧桐郡知府大人府中的。

县官县官,好好表现的官才是官,这表现二字不仅仅是把自己管辖得地方治理的好,更是要懂得向上级示好。

作为自己的直属领导,陈举在这个位置若是不懂事,难免会被知府大人穿小鞋,毕竟不管哪个朝代,官员靠着朝廷那丁点儿俸禄是养不活一大家子人的。

当然,送礼一事已经成为这个行业不成文的规定,深宫中的皇帝陛下自然也是睁只眼闭只眼,毕竟太安城中那些能参加朝会的官员每年也会送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给他。

清点好货物之后,狗叔把单子交给陈举便张罗午饭去了,临走时,陈举让他把刘思远跟马邦德叫了过来。

马邦德昨天晚上就从慈航寺回到了县衙,经过两三天的相处,他对慈航寺已经多多少少了解了一些。

而慈航寺那个老和尚则在他出谋划策之时,那颗光头在寒风刺骨的深夜中罕见的渗出了几滴冷汗。

送走这个心狠歹毒的老鼠精后,老和尚给了这老鼠精一个极高的评价。

处处在谈人,处处又不当人。

马邦德跟刘思远来到院子后,陈举先是把单子给马邦德和刘思远看了一眼,在山上饿怕了又穷苦惯了的刘思远自然也露出一副心痛的模样。

马邦德则看着单子沉思了许久,然后朝陈举说了句东西还是太少了。

陈举自然是明白马邦德的意思,只不过他却没有点明,反而是露出一副疑惑的模样问马邦德为何。

朝陈举拱了拱手,马邦德低声回答道:

“梧桐郡这几个县城,除了兰山县的李大人有个厉害老爹不用去舔吴大人的屁股之外,其他几个县令全部是没什么背景的光棍儿,所以他们在送礼一事上一直极为上心。”

“去年大人因为花费了大把银子救济梧桐县的百姓,知府大人时知道的,所以年初只送了点儿特产知府大人也就未多说什么。”

“但是今年就不同了,知府大人已经知道梧桐县百姓在大人的管理下过得风生水起,要是大人再送些特产过去,那大人的东西跟其他人一比,自然就落了下风。”

“而且今年梧桐县收成的风声虽然被大人压了下去,可是这世上哪儿有不透风的墙,知府大人之所以一直没有理会此事,一来是因为大人确实是个为民谋福的好官,至于第二点我估计知府大人就是在等着你今年的孝敬。”

捋了捋自己光秃秃的下巴,陈举拍了拍马邦德的肩旁满意道:

“邦德啊,你想的比我要远多了。”

马邦德自然不可能因为陈举的夸奖,就觉得只有自己能想得如此远,嘿嘿笑了两声后,马邦德走到陈举后边儿揉着他的肩膀,谄媚道:

“这一切都是大人教导有功。”

站在一旁的刘思远看着两人如胶似漆的模样,酸溜溜的他扯着嗓子问了一句:

“师爷你觉得还要加些什么东西?”

送礼虽然早就是不成文的规定,可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事儿,正在揉肩的马邦德白了一眼刘思远,低声在陈举耳边说道:

“再加白银五千两。”

“什么,五千?”

凑着耳朵过来的刘思远这一嗓子差点把屋顶的积雪给震下来,两只瞪得像铜铃的眼睛盯得马邦德直往陈举身侧缩。

被吓了一跳的陈举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一脚踢在刘思远屁股上,骂咧咧道:

“你他娘的说话声音能不能小点儿。”

被陈举踢了一脚,刘思远依旧站得笔直,只不过再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我看五千不够,再加一万五千两。”

陈举这句话说出,马邦德眼珠一转,顿时明白了陈举如此大手笔的意图,一旁站着不敢发声的刘思远脸涨得通红。

朝马邦德努了努嘴,老鼠精识趣的拿着单子又去点货,陈举则笑看了一眼刘思远,说道:

“我知道你是心痛我辛辛苦苦挣来的银子,但是官场上的事不比你以前在山里,要是我现在舍不得银子来应付这些尔虞我诈跟溜须拍马,那我这个县令恐怕过不了两年就只有跟你上山了。”

见陈举向自己解释,只会卖狠脑子又一根筋的刘思远便准备发问,却被陈举挥手打断。

“我知道你现在还不明白官场中的这些门门道道,所以这一趟送礼你就跟马邦德一起去吧,保护马邦德的同时也好学点儿东西。”

听闻此言,假装点货的马邦德正准备跳脚,陈举又给他使了个眼色,继续朝刘思远说道:

“只不过这一趟去非必要你就不要说话了,而且不管遇到任何事要听马邦德的。”

内心担忧陈举那两万两白银,刘思远虽然不愿意同行却还是朝陈举拱了拱手,回了一声是。

至于一路上不准说话?

自己跟这个老鼠精除了去青雨茶园消遣时会交流心得外,其余时间自己跟他三天都说不上两句话。

安排好送礼一事,厨房里的狗叔也做好了午饭,草草刨了两口饭,马邦德便拉着还在往嘴巴里倒东西的刘思远去装行李去了。

日头尚早,两人现在出发天黑时正好赶到隔壁县,毕竟送礼一事拖不得。

待两人离开后,忽然想起某件事的陈举朝细嚼慢咽的柳潇潇嘿嘿一笑,悄声问道:

“娘子,我记得年前织布坊又送来一批丝袜让我查看,我看今日正好空闲,要不然我们一起研究研究?”

俏脸一红,头正低着的柳潇潇瞥了一眼狗叔,声音细弱蚊蝇。

“狗叔还在呢。”

大手放在柳潇潇的腿上,陈举正义凛然道:

“我们是办正事儿。”

马邦德那厮是个好逛勾栏又喜欢总结心得的主,再加上刘思远每次回来之后都是一副圣人模样,所以狗叔自然就成了马邦德倾诉心得的对象。

因此这丝袜到底是个什么物件,狗叔早就在马邦德哪儿听得耳朵快要起茧巴。

埋头吃饭的狗叔知道这顿饭无论如何都吃不饱了,碗一放的他丢下一句吃饱了就离开了院子。

见狗叔离开,柳潇潇的脸更红,陈举则凑到柳潇潇耳朵根低声说道:

“娘子,我们从大湖村离开时,丈人跟丈母可是念叨了好多句想抱孙子了。”

双眼盯着脚尖的柳潇潇捏着裙摆,羞涩道:

“我倒是想,可是相公你这腰...”

腾得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陈举拉着柳潇潇就往屋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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