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这一切之后,陈举忽然觉得这颗大光头也不是那么讨厌。
捋了捋下巴,陈举做出一副深谋远虑的模样,斟酌道:
“方丈既然说我是佛缘深厚之人,那慈航寺能在梧桐县设立分寺自然是极好的,只不过...”
见陈举又开始犹豫,老和尚一脸焦急。
“陈施主有要求但提无妨,只要不让贫僧再少香火钱就行。”
看老和尚这副模样,陈举想着大年初一逮着一个老年人这么欺负,是不是有点儿不讲武德?
不过自己的钱也不是捡来的,就这么白白送给慈航寺是要遭天打雷劈滴。
干咳了两声,陈举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笑眯眯道:
“看来方丈真是佛法高深,一下子就将本官心中的想法猜了出来。”
见陈举真要减香火钱,老和尚身子踉跄了一下,要不是有身后的小和尚扶着,老和尚这一下就要倒在雪地里了。
这么一来,陈举就更觉得自己的武德今天算是碎了一地了。
双手颤颤巍巍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老和尚在小和尚的搀扶下好不容易站直了身子,有气无力问道:
“陈施主愿意给本寺留下多少香火钱?”
正了正嗓子,陈举朝老和尚伸出五指,说道:
“我陈某也不是那等扣扣搜搜之人,你身后的小师傅今天说头香需要五百两,那我就留五百两吧。”
话说到这种地步,老和尚只能点头答应,想着今年又只能两手空空回总寺做冷板凳他,差点儿挤出两行老泪。
待陈举离开后,老和尚看着逐渐消失的马车,叹了口气后道了一声阿弥陀佛,有气无力道:
“那吴优怎么就惹了这么一个吝啬鬼。”
“师傅,我们之前定的香火钱不就是五百两银子吗,我们这也没亏啊?”
没好气的看了一眼小和尚,老和尚气不打一处来。
“滚滚滚,以后每年初一再有人来烧头香,直接报两千两。”
......
回到县衙已是傍晚,早已疲惫不堪的柳潇潇下了马车连晚饭都没吃就进屋睡觉去了,狗叔则去厨房热了些昨晚的年夜饭。
饭桌上,回来就听到这么一桩趣事的马邦德胡乱往嘴巴塞了几口东西后,张嘴问道:
“大人,今天当面把吴优得罪的那么死是不是不太好。”
抿了一口酒的陈举低头夹菜。
“哼,他在我背后捅刀的时候,我两人就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而且我估计估计最多三四月份,吴优就不是上马县的县令了。”
神情一震,马邦德也抿了一口酒,问道:
“难道是李县令回太安城这一趟...”
食指在嘴唇边比了一下,陈举岔开马邦德的话,转头看向端着一碟花生米就要往嘴里倒的刘思远,说道:
“老刘,你安排抢劫上马县的弟兄们从明天开始就不用去了,他们不是一直想去大帽儿山做事吗,正月十五过了之后就带着他们进去吧,顺便也躲一躲。”
稀里糊涂答了一声是,刘思远又拿起一根肘子往嘴里送。
知道这汉子以前在山里饿惯了,陈举抿嘴笑了一下便不再管他。
马邦德又想到陈举今天答应慈航寺主持的事,说道:
“大人,我听你说慈航寺的的发家史后,总觉得这帮秃驴有些不对劲,你让他们来梧桐县宣教,我总觉得以后我们要被拉下水。”
摆了摆手,丝毫不担心的陈举回道:
“慈航寺那帮秃驴肯定不正常,不然一个小小寺庙能在大庆遍地开花?”
沉思了一阵,陈举双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话题一转,接着说道:
“不过今年粮食的收成你也看到了,就算老百姓把税粮交了,家里的粮食就算是随便挥霍都还有得剩。”
“可粮食放久了也会坏,我担心百姓们心痛家中的粮食放坏,最后生出卖粮的心思。”
“如果真这样的话,杂交水稻的消息必然就盖不住了。”
马邦德知道杂交水稻的消息一旦泄露会给陈举带来多大的危险,所以听陈举这么一说的他,瞬间就明白了陈举的想法。
“大人的意思是通过慈航寺吸引大批外地的人过来,然后把老百姓靠卖粮挣银子的想法引导到另外的途径?”
举杯跟马邦德碰了一下,陈举打趣道:
“邦德啊,你这颗小脑袋前几年当个账房先生可是屈了大才。”
嘿嘿笑了两声,马邦德谄媚道:
“所以我一直感激大人你这个伯乐啊。”
酒足饭饱,随着刘思远把桌上最后一盘菜倒进嘴里,大年初一这顿晚饭就算结束,临散场时,陈举又朝马邦德说道:
“慈航寺既然要在梧桐县开分寺,不付出点儿代价是不行的。”
“虽然吴优三四月份可能被革职,但是世上没有绝对的事,所以在吴优那儿,我们还可以借着慈航寺在百姓心中的声望,再添一把火。”
“这几天你就去慈航寺给那个老和尚好好出谋划策一下,顺带也摸摸慈航寺的底,这慈航寺以后或许就是我仕途上的一记功劳。”
缩了缩脖子,马邦德突然有点儿可怜起吴优还有那个老和尚了。
第二天一早,休息一晚的柳潇潇早早便起床梳妆打扮。
如今陈举在梧桐县的威望如日中天,柳潇潇娘家在年前就来了好几次信,今年务必要带陈举这个姑爷回去好好团聚团聚。
梳妆打扮完,柳潇潇伺候陈举起床之后又去厨房热了些剩饭剩菜,两人草草吃了两口便坐着狗叔早已准备好的马车离开县衙。
柳潇潇娘家虽是梧桐县首富,可是他的父母并没有住在梧桐县,而是住在梧桐县最南边的大湖村。
从县衙往南是一条宽阔官道,马车平稳跑了一上午后,因为柳家现如今极为繁华的大湖村出现在马车视野里。
在马车出现在大湖村视野的时候,官道上早就等着的柳家人欢呼了起来。
说起来成亲两年,陈举虽然见过柳家人多次,却从未来过大湖村,毕竟平日里公事太多,去年过年更是因为发现大帽儿山的铁矿一事抽不开身。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陈举如今在梧桐县深得百姓喜爱,柳潇潇带着陈举回了娘家,自然是极为高兴。
待马车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停下,一旁早就等着的柳家下人连忙上前接过狗叔手中的缰绳和鞭子,然后陈举就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牵着柳潇潇的手下了马车。
下车后,陈举一眼便看见管道旁站着的那两位身着华丽,双眼已经眯成一条缝的老人。
这两位老人正是柳潇潇的父母,柳大虎和陈氏。
带着柳潇潇走到两位老人身旁,陈举弯腰拜下后连忙关心道:
“天气如此寒冷,岳丈丈母又年迈,怎么还在此等候我夫妻二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