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逸连忙将李师师扶了起来。
“师师姑娘,这话说可就见外了。”高逸一边将李师师扶到桌边坐下,一边示意小丫鬟给李师师端来一杯茶,“师师姑娘既然知道此事万分凶险,那高某岂能不知?高某既然敢前来,那必定是已经做好了承受后果的准备,师师姑娘不必担心。”
说着,高逸将自己的长弓放在了桌子上。
“高公子,你这……莫非是要面对赵公子的?”李师师看着高逸的长弓,眼露惊惧之色,“这恐怕不妥吧。”
高逸伸手轻抚过长弓的弓弦,郑重地点了点头。
“师师姑娘放心,我早有思量。”
高逸的到来显然是给李师师吃了一颗定心丸,至少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看起来那么慌张了。
高逸一言不发地坐在李师师的房间中,出神地盯着窗外的夕阳,一言不发。
直到夜幕降临,李师师站起身,吩咐楼下的陶宗旺守好楼门,自己则紧紧地关上房间门,从里侧将门锁上了。
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李师师给自己找的心里安慰罢了。
“高公子,你可真的想好了?”就在这个时候,李师师回头看着高逸,平静地说道,“您若是真的准备与那赵公子作对,只怕是……”
“我若是真的害怕什么后果,今日就不会来了。”高逸再一次承诺道,“师师姑娘请安心,一切后果由高某一人承担。”
子时刚过,高逸果然听到风月楼下传来了喧嚣之声,还有陶宗旺大声呵斥阻拦的声音。
“你们是什么人!我家姑娘已经休息了,不再见客。”
来了!
高逸明白,陶宗旺高声呼喊的这几声是为了提醒他的,而并非真的打算赶走那些人。
陶宗旺也学不知道那位“赵公子”的真实身份,但他绝对不笨。跟着李师师那么多年,陶宗旺不会不知道李师师的本事。
能让李师师都无计可施的,当然不是什么普通的人物。
“闪开!”一个有些尖细的声音呵斥道,“我家公子要见师师姑娘,谁敢阻拦?”
“可是……”
高逸听到风月楼下又是一片混乱之声,陶宗旺没说完的话也没了下文,想必是已经被控制住了。
“把门打开!”那个尖细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高逸认得这个声音,正是那个今天早上宣布免朝的内侍。
看来真是宋徽宗无疑了。
高逸和李师师都坐在桌子边,小丫鬟站在李师师身后给她捏着肩膀,低低地垂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高逸倒是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茶,但李师师放在桌子上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也难免,李师师纵使是见过世面,但骤然面对如此堪称生死抉择的情况,一个女人家难免心里没底。否则她也不会求到高逸门下了。
“不行……不行!”陶宗旺的声音还在做最后的抗拒。
“识相的快点开门!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听到这里,李师师终于忍无可忍地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何人在此喧哗?”李师师的声音不像先前那般温和,反而多了一丝彻骨的寒意。
“师师姑娘,怎么,现在都不愿意见我一面了吗?”
高逸的手猛地攥成了拳。
这是宋徽宗的声音!
“赵公子,小女子今日身体不适,您请回吧。”
“师师姑娘,开门,朕……我看你一眼就走。”
这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
“开门吧。”李师师平静地对楼下的人吩咐道。
毕竟,如果宋徽宗执意要闯楼,那拼死抵抗根本没有半点用处。
很快,楼梯上就传来了脚步声。听起来宋徽宗似乎并没有带随从,因为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
“师师姑娘,开门。”没多久,伴随着几声急促的敲门声,宋徽宗的声音便在门外响起。
“赵公子,三番两次深夜造访,究竟所为何事?”李师师冷声问道,“您权势滔天,想要什么样的姑娘没有?您何必非要执著于小女子一人呢?”
“师师姑娘既然也明白我权势滔天,那么又何必做此抵抗呢?”宋徽宗的语气很急切,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闯进来,“师师姑娘,我喜欢你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你应该也知道,只要你点点头,荣华富贵唾手可得,怎么也比你继续在这风尘之中厮混要来得强吧。”
李师师沉默了片刻,宋徽宗又开始敲门。
“赵公子,小女子今日身体不适,您请回吧。”
高逸已经站起了身,长弓也抓在了手里。
“师师姑娘,我们何必如此伤和气呢?”宋徽宗叹了口气,“既然如此,师师姑娘可就别怪我无礼了。”
门外话音刚落,高逸震惊地听到了门口传来了踹门的声音。
堂堂一朝天子,居然踹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的房门!高逸心中对宋徽宗的不屑更加深了几分。
踹门声一响,李师师和小丫鬟彻底慌了。
照3这样下去,门口的人马上就能闯进来了。
“高公子!”李师师匆忙转头看向高逸。
高逸朝她们点了点头,手握长弓,上前一把拉开了门。
“臣参见皇上。”高逸大声说道,同时手中的长弓举起,对准了宋徽宗。
无箭之弓,既不会伤及君王性命,又足够表明自己的立场。
宋徽宗对门后的场景毫无准备,在看到高逸长弓的那一刻,他本能地向后退去,然后才看清了门内的人。
“高爱卿?”宋徽宗大吃一惊,随后恼怒地看向李师师,“师师姑娘说身体不适,莫非就是在这里私会其他男人?”
这句话已经是极强的侮辱了,李师师的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却又不敢说什么。
高逸用眼神示意李师师和小丫鬟先躲进房间里去。而宋徽宗此刻已经注意到了弓上并没有箭,因此不再后退,只是站在高逸面前瞪着他。
“皇上此言差矣。”高逸不卑不亢地说道,“这风月楼本就是师师姑娘会客之所,您能来得,臣与师师姑娘是老相识,自然也来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