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山寨其实相较于朝廷要简陋许多,山上只不过几间普通的房屋,看起来和寻常百姓家也没有什么区别。
骑兵领着高逸,来到了最大的一间房子前。
“请您稍等,我向二位寨主回禀一声。”
二位寨主?那看来武松和鲁智深都在这里。
很快,那名骑兵就从屋里走了出来。
“两位寨主请您进去。”
在高逸踏进屋子的那一刻,一把泛着寒光的钢刀就猛地架到了高逸的脖子上。
屋子正中央站着一个壮汉,剃着光头腰间挎着一柄长戒刀,手里拄着一柄禅杖,袒胸露腹,脸上满是络腮胡子,看起来一脸凶相。
高逸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这位,正是“花和尚”鲁智深。
那么不用说,此刻身旁这位拿刀逼着自己的就是行者武松了。
屋内一时间十分安静,双方谁都没有说话,那鲁智深目光灼灼地瞪着高逸,拄着禅杖,一言不发。
高逸毫无惧色地回瞪着他,片刻之后,高逸突然仰天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鲁智深十分不解。
“我笑你堂堂二龙山两位寨主,居然怕我一个手无寸铁之人!”
此言一出,鲁智深的脸色顿时显得有些难看。
“怕?你说谁怕了?”
“若是真想杀我,早在我进门的时候你们就动手了;若是不想杀我,却又拿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你们这不是害怕还是什么?”
“你以为我们不敢杀你?”
“不是不敢,而是不会。”高逸依旧面不改色,“我故意饶你两弟兄性命,想必你们也不是看不出来。据我所知,二位都是真性情的好汉,若是真的在此处了结高某……那就权当在下看错了人罢。”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寂,片刻之后,鲁智深和武松同时大笑了起来。
“不愧是敢放我弟兄回山寨的人,果然不凡!”武松一边笑着一边放下了刀,“来,上酒肉!”
趁着这个空档,高逸这才有机会好好打量一下眼前的这位行者武松。
果然和书中描写的一般无二:身材高大,仪表堂堂,目光锐利,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人。
果然是打虎的英雄啊!高逸心中赞叹道。
山寨中的小喽啰们将早就准备好的酒肉端了进来。武松和鲁智深两人将各自手中的兵器扔在一边,向高逸做了个请的手势。
高逸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地坐下,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好!果然爽快!”鲁智深和武松对视一眼,也各自端起了一碗酒。
几碗酒下肚,武松率先开口了。
“这位高兄弟,你既然是朝廷派来的将领,又为何要在战场之上放过我那两位弟兄?”
“高某只杀该杀之人。”高逸早已想好了如何应对这些问题,“在高某看来,二位寨主与我的理想并无不同,不过是想要惩奸除恶,还这天下一个太平罢了。”
“只要这狗屁朝廷一天不倒,这天下就一天不可能太平!”鲁智深大喝一声,“高兄弟,我弟兄二人是看重你的人品才请你上山喝酒的,你可别在我们面前说那狗皇帝的好话!”
“鲁提辖说笑了,高某岂是那种不识时务之人?”高逸哈哈一笑,“倒是二位寨主可曾想过,日后要如何?”
“日后?”
两人均是一愣,显然是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难道凭借二位的能力,就真的甘心永远躲在这座小山头上,当一个占山为王的草寇而已?”高逸继续逼问道,“这样无非落个逍遥自在,又能如何呢?”
“我们……”
“或者。”高逸没有给他们反驳的机会,“二位大可以投奔水泊梁山,宋公明和吴军师都是声明在外。只不过……那样依旧是朝廷眼中的反贼,百姓眼中的土匪。况且,在高某看来,那水泊梁山不过是一时机灵罢了,宋江行事软弱,即使有诸多好汉扶助,也难保日后他不会接受朝廷的招安。
几句话说下来,武松和鲁智深都沉默了。
“那水泊梁山势力日强,日后未必不会打败朝廷,取而代之,使这江山易主。
“说得不错。”高逸又灌下了一碗酒,“那两位可觉得,水泊梁山能守住这太平天下?”
“传闻军师吴用足智多谋,足以……”
“我且问你,何为军师?”高逸目光一凛,看向武松。
“自然是军中之师,谋划战事之人。”不知不觉中,武松和鲁智深的思路已经完全被高逸牵着走了。
“谋划战事者可临危,却不可治平。”高逸一针见血地指出,“二位扪心自问,那水泊梁山上众家弟兄,有几位是可堪治国重任的?若是无人能当此重任,那就算宋朝廷覆灭又能如何?这天下不照样是战火四起?百姓们所期盼的太平安乐何时能实现?”
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鲁智深和武松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又何况……”高逸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到了自己身上,“”二位莫非真的以为,高某人的志向就是为朝廷荡平奸贼?
“你要谋反?”武松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高逸笑着摆了摆手。
“这话可不敢乱说,武二郎。但我堂堂男儿,志向又岂是一个大宋的天下?”
不得不说,最后这句话对二龙山的两位寨主实在是太有吸引力了。
他们原本就不是甘于平庸之人,今日听了高逸的一番话,只觉得豁然开朗。
是啊,自己当初占山为王的目的又是什么?不就是因为看不惯这纷乱的世道,想要还天下一个太平吗?
但这一点,靠他们自己真的能做到吗?
在高逸出现之前,两人从未怀疑过自己的行为,甚至对于水泊梁山也的确多有向往,但今天听了高逸的话,两人再细细思索,确实觉得这其中多有不妥。
是啊,水泊梁山再厉害也不过是和自己一样占山为王反抗朝廷的人罢了,纵使有1吴军师那样的人才,难道就真的能打下这片江山?守好这个天下?
“那高兄以为我弟兄二人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