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高逸吓了一跳,急忙搀扶起两女,但两女却不肯起身,紫烟抹着眼泪,哽咽道:“衙内莫不是要遣散我们?”

相比大唐,大宋的丫鬟仆役俱是平民,地位较高,如果在合同期内被雇主解雇,雇主需要支付丰厚的遣散费,一般是年薪的三到五倍,50两黄金恰好是她们三年左右的薪水。

想到这,高逸不由苦笑,搀扶起两女,解释道:“之前你们被契丹鞑子惊吓,这是我替你们讨来的精神损失费!”

两女对视一眼,既是疑惑,又是喜悦,她们不懂什么是精神损失费,但衙内不遣散她们,就是天大的喜事!

这时,有侍卫前来禀报,说是梁欢求见,听到这个名字,高逸不由一阵头疼。

这个梁欢是太傅梁师成的六大义子之一,原名李欢,本是一名落魄秀才,在太傅府内担任帐房,因擅长瘦金体,被梁师成收为义子,改姓梁,私下模仿天子赵佶的笔迹,假传圣谕。

凭借梁师成得势之后,梁欢开始骄纵跋扈,休了原配之后,广纳姬妾,府宅内美女数百,这还不算,他又经常与臭味相投的高衙内流连矾楼等勾栏瓦肆,可谓色中狂魔。

高逸摆摆手,示意侍卫退下,正要起身去应付梁欢,就见一名绿衣绿帽的瘦高男子快步走来,眼窝深陷,颧骨高耸,肤色苍白,明显酒色过度,他一边快走,还在一边嚷嚷道:“高贤弟,你还在磨蹭什么呢?再晚可就见不到师师姑娘了!”

来者正是梁欢。

他气喘吁吁的冲进来,一边摇动折扇,一边嚷嚷着,还没说完,眼睛就直了。

“高贤弟,老兄用20个美女换你这两个侍女,怎么样?保证都是完璧之身,契丹,高丽,东瀛,大食,你想要什么样的都有!”

说着,他就伸出一双枯瘦的手掌,抓向绿萝,紫烟,两女一声惊呼,躲在高逸身后瑟瑟发抖。

“梁兄,你不是说要去矾楼见师师姑娘吗?再不去的话,可就迟到了!”

闻言,梁欢一拍脑门,瞬间将紫烟与绿萝抛之脑后,拉着高逸,乘坐马车,直奔矾楼。

相比于白天,夜晚的汴梁更加繁华热闹,路过桑家瓦子之时,高逸就看到了相扑,傀儡戏,皮影戏等表演,台下观众如潮,欢呼声不绝,比起后世的庙会更加的热闹。

如果说瓦子是平民百姓的欢乐场,那么以矾楼为首的七十二家酒楼就是权贵的销金窟,马车抵达矾楼之际,只见矾楼外莺莺燕燕,脂粉气弥漫整条大街。

一下车,梁欢就拉着高逸,轻车熟路的冲进矾楼,直奔李师师所在的风月楼,却在门口被两名壮汉拦住了。

“瞎了你们的狗眼,连本衙内都敢阻拦?小心本衙内剥了你们的皮!”梁欢不满的嚷嚷道。

今晚,李师师宴请贵宾,但在开宴前半个时辰,消息却意外泄露,不少权贵子弟闻风而来,想要沾沾这位贵宾的光,毕竟李师师性格清冷,极少宴请,加之容颜绝丽,轰动整个汴梁城,想要一睹芳容的大有人在。

对此,李师师虽然不喜,却也无奈,只好临时添加了两个席位,但要想入席,却有一个条件,那就是赋诗或作词一首,能入李师师法眼的佳作,才能入席。

梁欢虽有小才,但顷刻间就让他赋诗一首,而且还要是上品佳作,这可就难为他了,因而,他就想凭借权势硬闯。

可惜,他失败了。

两名壮汉心中鄙夷,但表面上却十分客气,其中一人拱拱手,笑道:“小人自然认得梁衙内,但师师姑娘有言在先,小人只能遵从,如果衙内灵感匮乏,不如下次再来试试!”

不得不说,矾楼的工作人员职业素养不错,尽管是拒绝人的话,但却让人挑不出刺来。

梁欢满脸涨红,正要撂两句狠话,身后却传来一个男人戏谑的冷笑声,“矾楼是什么地方?岂是某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癞蛤蟆可以觊觎的?”

高逸转身看去,就见一群锦衣公子哥正满脸冷笑的站在不远处,为首者白衣玉带,潇洒不羁,说话之人正是这个白衣公子哥。

而这白衣公子哥,正是蔡京第五子蔡鞗,与高逸,梁欢等不在一个圈子里。

与高逸等人不同,蔡鞗饱读诗书,有进士功名,擅长赋诗,他提前一步抵达,已经赋诗完毕,经仆役之手,送入风月楼内,等待李师师的回复。

“某些人若有自知之明,就应早早离去,免得贻笑大方!”蔡鞗昂起头,傲然道。

众人大笑。

梁欢恨得牙痒痒,偏偏又无可奈何,正要离去,高逸拉住了他,笑道:“既然来了,岂能空手而归?”

说着,他让一名看门的壮汉取来纸笔,略微沉吟,写了一首词,吹干墨迹,递给壮汉。

梁欢眼疾手快,率先抢过来,一字一顿的朗读起来,“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

刚开始,蔡鞗等人不以为意,满脸冷笑,可是等梁欢读到后面,他们的脸色就渐渐阴沉下来,等梁欢读完,他们的眼中尽是震惊之色,看着高逸的眼神,就仿佛看着一个外星人。

高逸的字差强人意,但这首词却豪迈大气,寥寥数笔,就描绘了一幅栩栩如生的校场点兵的情形,令人仿佛置身于黄沙漫天,肃杀威严的校场。

蔡鞗擅长赋诗,也擅长品评诗词,这首词好不好?答案不言而喻,堪称大宋词坛的佳话,但他疑虑的是,高逸怎么可能写出如此雄浑壮阔的词作?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际,负责传信的壮汉返回,对高逸拱手道:“师师姑娘请高公子入内一叙!”

闻言,众人大惊。

梁欢率先反应过来,他满脸狂喜,拍拍高逸的肩膀,又迈着八字步,走到蔡鞗面前,鼻孔朝天,得意洋洋道:“矾楼是什么地方?岂是某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癞蛤蟆可以觊觎的?”

蔡鞗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狠狠剜了一眼高逸,拂袖而去,其他人也灰溜溜的跑了。

壮汉走上前,再次躬身行礼,邀请高逸入内,高逸却没有,反而指着梁欢,“我可以带朋友一起入内吗?”

这下子,壮汉为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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