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不怎么好听的钢琴声响了好几分钟，韩春明才反应过劲儿来。
原来，自己来到了正阳门下的世界，成为了这个世界的韩春明。
此刻他正坐在知青聚会的席间，看见程建军在台上演奏着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得，刚回过神儿就要看见受辱的名场面了。”韩春明听着这初中特长生水平的钢琴，从桌子上拿了颗烟点上。
可惜穿越晚了，前身已经答应了只要程建军能把钢琴弹出曲子，自己就得叫爷。
虽然他已经不是刚才的那个韩春明了，但是他也是个言出必行的爷们儿，这声爷肯定得叫，但是这场子，也得找回来！
果然，一曲终了，程建军满脸笑意地站了起来，仿佛他妈给他生了个弟弟一样。
“春明儿，叫吧！”
毕竟是当众约定好的，众人都看不惯，但是也没法阻拦。
“爷！”韩春明虽不情愿，但到底是个爷们儿，愿赌服输，目光寒冷却又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
“唉！”程建军登时喜笑颜开，韩春明从小就压着他，这次终于设计让韩春明对他低下了头。
“建军儿，要不然咱俩再打个赌？”韩春明忽然朗声说道。
大家都安静下来看向韩春明，不知道这个平时总有主意的小伙子要干什么。
“打赌这事儿没有赢了就走的理儿。”韩春明边往前走边说道：“咱俩就赌我要是能弹个曲子，并且比你的水平高，你也得管我韩春明叫声爷！”
“敢不敢？”
程建军正享受着压了韩春明一头的快感，没想到韩春明还敢自取其辱，心里乐得不行，表面上却一副为韩春明好的样子：“春明啊，我知道你不愿意吃亏，但是也不能不自量力啊，我哪能让你叫我两回爷？”
俩人打小一个院儿住着，他连韩春明有几根儿胡子都知道，根本不认为韩春明会弹什么钢琴，他老韩家一群苦哈哈，凭什么碰过钢琴？
“少废话，你就说应不应吧？”韩春明下巴一抬，问道。
旁边的苏萌着急了，上前拉住韩春明：“别闹了春明儿，咱不跟他一般见识！”
她怕韩春明吃亏两次，心里也有些埋怨韩春明，非得跟程建军杠起来干嘛，程建军多阴哪，你跟他计较，到头来还不是自己吃亏？
“春明儿，咱喝酒，甭跟他废话！”
“就是啊春明，今天难得聚一次，先坐下来吧！”
杨华健和蔡晓丽也走到韩春明身边，他们也觉得韩春明肯定没碰过钢琴，多半会吃亏。
然而程建军一下子急了，明明他是赢家，凭什么大家还是愿意站在韩春明那边？
“行，那你就上来弹，但是丑话放前面，你要是不会，也得叫我一声爷，还得叫苏萌一声奶奶！”
程建军打的算盘还挺好，他不但要让韩春明再丢一次脸，还干脆加快了个条件，让韩春明叫苏萌奶奶，自己当爷，这不但把关系拉近了，还能让韩春明再没脸接近苏萌。
“程建军你混蛋！”苏萌顿时不乐意了，性格向来爽直的她发起火来就要骂人：“春明儿，咱们走，不理他！”
韩春明却笑了，摆了摆手：“行，那你输了也一样！”
说完，他走上台，点了一颗烟放在琴上，然后坐下整理了一下衣服。
众人忽然安静了下来，哪怕是替韩春明焦急的几个人，因为韩春明刚一坐到琴前，整个人忽然散发出一种他们分辨不清的气质，有些威严又有些肃穆。
韩春明抬手，稍一停顿，双手忽然像是两只蝴蝶一般在黑白键上起舞，《野蜂飞舞》的音符瞬间在宴会厅散开。
韩春明的双手几乎出现了残影，知青们虽然没听过这首曲子，也无法切实感受到韩春明的水平有多高，但他们明白，程建军在他面前，肯定顶多算一抬钢琴的。
但是，韩春明什么时候会弹钢琴了，还有这么高的水平？
一曲终了，众人仍然愣在那里，直到李修平捏起钢琴上还剩大半颗的烟，缓缓吸了一口并点头致意，如雷般的掌声才响彻大厅。
“真没想到这小子平时吊儿郎当的，竟然还有这么一手绝活儿！”
“要不是被欺负狠了，估计现在他还藏着呢，有手艺却不显摆，这是真爷们儿！”
“没错，这才算四九城的爷们儿呢！”
“比程建军啊，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程建军却感觉头皮发麻，他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变得十分陌生。
知青们喝彩的时候，韩春明却一个箭步冲上去，揪住了想要偷溜的程建军：“我的好乖孙儿，你没还给你爷爷问好呢！”
旁边的杨华健和蔡晓丽听到这话也都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开始帮腔。
“春明儿，可恭喜你长辈份了！”
“就是啊，但是咱们也不能算程建军同辈儿了，不然就得矮他韩春明一截儿！”
“够了！”程建军差点儿被气笑了，他家境不错，人也算事仪表堂堂，什么时候被这么对待过？
“我这边有点儿急事儿忙着去处理，都别闹了！”
然而韩春明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少特么跟爷废话，叫人！”
韩春明发起火来，竟然有些威严，程建军竟然被吓住了，半晌后，不情不愿地向着他站好，嘴里挤出了一声：“爷！”
“唉！”韩春明笑着应了一声，脸上的褶子都挤出来了。
韩春明又指了指苏萌：“这还有一位呢！”
苏萌一下子红了脸，在韩春明腰间猛地一拧，疼得韩春明直吸气。
韩春明只觉得冤枉，这条件是程建军提的，掐他干嘛呀？
程建军却是说什么也不肯叫苏萌奶奶，甩开韩春明的手，扭头就跑出了宴会厅，到门口还踉跄了一下。
知青们又是一顿哄笑，回过头来，看向韩春明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春明儿，你这下是把程建军得罪狠了，以后可得小心着点儿他！”杨华健在旁边提醒到。
“没事儿，丫就一小人，我面包厂的工作是他给的，也是他给我举报的，现在两清了，他再敢惹我我就修理他！”韩春明满不在乎。
众人这才知道韩春明被开除的真正原因，顿时一片哗然，苏萌想到程建军道貌岸然的样儿，更是一阵恶心。
“行了，喝酒喝酒！”韩春明招呼着，大家再次热闹起来。
散场后，韩春明没有跟苏萌一起走，他也想到处走走，看看老四九城的样子。
趁着酒劲儿，走在街上，看着偶尔才会走过一辆的汽车，闻着还很清新的空气，他心神一阵激荡！
这是个百废待兴的时代，他根本不需要多拼命，就可以乘着时代的春风达到上辈子那样的高度，不需要像前世一样放弃了太多都达不到金字塔的顶尖。
这一世，他要站在巅峰，也要肆意生活！
回到胡同口，忽然发现苏萌竟然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