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干什么吃的!”
秦始皇大步流星,往牢门里去。
进去一看,项羽是躺在那里了。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长号,让秦始皇不禁侧目。
旁边的牢门里,项梁一双眼都已经溢出了血。
他那被布头堵着的嘴,虽然还是一句话说不出来,但他的双手趴在牢门之上,那恨意,谁还看不出来?
“快来人,把项羽无论如何给朕治好!”
秦始皇对项羽的爱惜,不是假的。
虽然项羽要反秦始皇,而且到现在依然是反心深重,但是秦始皇依然爱惜他的天生神力,珍惜他这少年心性。
“陛下,他......”
“快救,愣着做什么!”
“陛下,陛下。”
牢监吓得直哆嗦。
“他,他,陛下,项羽刚才奋力往墙上一撞,再一撞时候,我们才来得及去救他,只是等我们到了他跟前,再看他的时候,他已经没气了。”
说完这句,牢监哭得厉害。
“陛下,此人心性太倔,不值得陛下如此......”
“放肆!项羽之才,你一千个也换不了!”
“陛下恕罪,陛下,陛下恕罪,项羽,真的救不回来了!”
秦始皇看着地上的一滩血,再看项羽那直挺挺的身子,真是难过。
“此人,如此英雄,怎却如此气短!”
蒙恬看着,也是有些痛心。
只是蒙恬并没有那么喜欢项羽,所以看的还算清楚。
“陛下你忘了,刘邦说过,项羽明明能过江东却不过,一切,只因四面楚歌,方才陈胜吴广那一番举动,恐怕也让项羽不免有四面楚国之感!”
“依臣之见,项羽虽然有英雄本事,也有英雄气性,却称不上英雄气概,陛下不必为此等人伤心。”
秦始皇听了,瞪着蒙恬。
瞪了好大一会儿,秦始皇才把头偏过去。
想想,蒙恬说的也没错。
性格决定命运。
像项羽这种人,什么都有,就独独缺了那么一分坚韧。
这样的人,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越成功,项羽这等人就越厉害越可怕。
可是一旦给他一点失败,别人还没怎么着他呢,他自己先把自己打败了。
“他是英雄气短,可还有寡人!寡人会给他坚定的后盾,让他更勇,更猛,让他不怕失败,让他一直赢,蒙恬,朕真心痛,真心痛啊!”
捶胸顿足。
对用人之道,秦始皇还是有些造诣的。
项羽的缺点,在秦始皇跟刘邦说到项羽的时候,秦始皇就有察觉。
可那又如何?
天下谁没有缺点?
李斯狂傲,蒙毅单纯,这在相将之位,都算大缺点了。
可是那又如何?
秦始皇照样能把他们用好了。
项羽,也是一样。
可是,秦始皇想过项羽的缺点,却不想这缺点如此深重,直接就要了他项羽的命。
“若能得项羽猛将如此,匈奴,何患之!”
秦始皇痛哭流涕,项梁见此,站起来,扒着监狱的牢门。
一双眼睛,死死地看着秦始皇。
项梁恨哪。
恨不能杀了秦始皇。
感受到这一股子杀机,秦始皇猛一回头,看着项梁一双眼。
“他们,都没用了。”
就这一句话,牢监明白了。
“谢陛下不治臣之罪,臣,恭送陛下。”
看秦始皇走了,真的走了。
牢监依然是满头大汗,跪着,送走了秦始皇。
“谢陛下......”
这牢监对秦始皇的脾气,是了解的。
刚才秦始皇可说了,项羽再有闪失,拿他是问。
现在项羽别有闪失了,是直接闪死了。
秦始皇虽然气,但没治他的罪,他怎么不明白?
这是秦始皇的隆恩哪。
“来人,陛下说了,现在这些人,不能活了,快!”
“诺。”
牢里,一帮人处理了项梁这暂且不提。
只说秦始皇走出牢门再见天日,依然是满目愁容。
而其他一些人,如英布彭越一等,他们可是看出来秦始皇生气了。
龙威一怒,吓死个人。
所以,从秦始皇发火到跟着秦始皇出来,谁也都不敢说话。
可陈胜吴广就不一样。
他们利利索索走到秦始皇身前,利利索索就跪倒在地。
“陛下,请治草民之罪。”
看着这二人,秦始皇龙目闪烁,没有说话。
“陛下,若非我二人刚才折辱那项羽,恐怕他也不会寻死。”
“我二人欲为陛下收服项羽,却弄巧成拙,害得陛下损失爱将,实在不该,草民万死。”
叹了一口气,秦始皇仍然没有从项羽死去的悲伤中走出来。
“不怪你们,退下吧。”
“诺,谢陛下不杀之恩,我二人必为陛下,肝脑涂地!”
说完,陈胜吴广两个人退回去,秦始皇又往前走。
这步子迈出去,迈得实在是慢。
实在是痛苦。
看着走回来的陈胜吴广,英布等人都是嗤之以鼻。
“他二人,我看不是种地的,是专门在那练谄媚之术的,陛下伤心,有他们俩什么事啊,直直就往前说话,这话谁不会说?”
“谁都会说,可是谁敢说,谁能说一个准头,这不也都是本事,英布兄,可至于此?”
说话怼英布的,又是彭越。
“彭越,你不要处处回护他二人,我等才是陛下要的英豪,我等该是一路的,你怎么处处向着他们?”
“我彭越,不拉帮结派,也不愿意说自己不愿意说的,我只认理!”
“你?”
秦始皇在前,英布再多气性,也不敢怎么,只能接着往前走。
“彭越,你行。”
一句狠话,不光彭越听得见,蒙恬也听得见。
只是,蒙恬可不管这些人的闲言碎语,只是跟在秦始皇后头。
“陛下,莫要伤心了,天下降星,不止项羽一人,除了项羽,陛下身后,不还有一帮将星嘛。”
“陛下,臣以为,刘邦口中那十八路诸侯,那些六国之后,不能用,只能杀,而剩下的这些人,虽比不上项羽,但是,也该能让陛下开心些,我刚才观察,这一个个,都如狼虎,蒙恬,为陛下贺。”
秦始皇一听,看看蒙恬,又往后看了看。
感受到秦始皇的目光,英布一帮人,都不敢触犯龙威,只是低头。
“哎。”
一声叹气,秦始皇叹的,不是别人,还是项羽。
若是项羽,怎么会低头呢?
再往边上瞧,秦始皇禁不住点了点头。
只见众人之中,陈胜吴广那个头,直立立的,没低。
而且那目光炯炯,也不躲闪。
“蒙毅,让他们等着。”
“诺。”
一句话,秦始皇就让这些人在原地等待,自己则是跟蒙恬蒙毅再又往前走了一些。
“蒙恬蒙毅,你等看这些人,他们本是反秦的英豪,现在我一纸布告,他们却都来咸阳,且看他们,一个个十分热衷寡人给的机会,你说他们这心,几分真几分假?”
被秦始皇这么问了一句,蒙恬蒙毅下意识往后看了看。
虎目闪烁一番,蒙恬蒙毅再又转了回身。
“陛下,臣以为这些人都是真正的感念陛下皇恩,我看他们前来,真是来求功名,当然,除了那个验出来的货,他不配此恩。”
“可他们毕竟在未改变的历史中,踏着大秦山河,封王封侯!”
看得出来,秦始皇对这些人,心中是不信任的。
毕竟,这些人,在未改变的历史中,可都是灭秦反秦的好手啊。
“不错,只是陛下您想,历史已经被改变了,在这个时候,天下大势,风云未起,就连项羽等人都只能在牢里憋屈着,这些人,我看,身世一等,比那偷鸡摸狗的刘邦也没差多少,又能有什么心性呢?”
听蒙恬说的,秦始皇龙目闪烁。
“人心隔肚,难测难防,赵高之后,寡人,再不相信,真有人会怕,刘邦不也是这样说,人,没有真的怕的,只有恩,只有敬重,他们,我看陈胜吴广还好,陈胜吴广之外,寡人于他们,何来恩重?”
言语之间,秦始皇是已经把陈胜吴广与这些人区分开了。
“陛下,这些人,现在不过是些普通人,这样的人,能够得陛下大索天下,封赏功名的礼遇,此等大恩,厚重如此,这不就是恩重吗?”
秦始皇一听,再这么一想。
不禁多看了蒙恬几眼。
就这几眼,可把蒙恬看毛了。
“陛下,臣所言,多有不妥之处,请陛下降罪。”
“朕不是怪你,朕是觉得你说的对,只是现在朕还沉浸在项羽已死的悲痛当中,脑子不大转了,算了,按照规则,让他们先在你手底下待着,对了,那个人,朕现在真是没什么心劲再来管这些事。”
一声叹气,秦始皇又是摇头。
“项羽的死着实令朕伤心,这事,你来处理。”
“诺。”
秦始皇抬腿正要走呢,别的人还都没说话,蒙恬蒙毅也没说恭送陛下呢,陈胜吴广直接是站出来了。
“草民陈胜,恭送陛下。”
“草民吴广,恭送陛下。”
同时说了这话,陈胜吴广互相看看,眼中多有怒气。
一旁不远,秦始皇听到两人说话,就把迈出去的步子收回来了。
回头看看陈胜吴广两人,也没理会他们,秦始皇就转了身。
“蒙恬。”
“在。”
“别告诉陈胜吴广那人是谁,让他们二人去找,这番考验,他们若做得出色,就让他们两个为众人之首,这些人,都暂不领兵,送到英豪驿馆,好生管教,教些规矩。”
听秦始皇所言,蒙恬也是不禁多看了陈胜吴广几眼。
“臣明白。”
“别送了,我去大殿,看看李斯。”
“诺。”
谁能想到,这些人里头,能让秦始皇多抬几眼看看的,能让秦始皇多用点心思的。
不是那个后来跟刘邦平起平坐,差点反了刘邦的英布,也不是跟英布韩信并称的彭越,而是这陈胜吴广二人。
秦始皇走了。
蒙恬走到众人身边,众人皆拜,只有陈胜吴广不拜。
“你二人为何不拜我?”
闻言,陈胜吴广一脸狂傲。
“上将军只是上将军,在我陈胜眼中,天下只有陛下能让草民心服口服,真心拜服,其他人,在我看与我无异。”
“上将军只是上将军,在我陈胜眼中,天下只有陛下能让草民心服口服,真心拜服,其他人,在我看与我无异。”
“嘿。”
这两个人,要不是他们两个长得一点不像,籍贯地方也不一样。
蒙恬还真以为他们是同胞兄弟。
“你二人倒是出奇地一样。”
“一样的大胆!”
虽然这么说,但蒙恬眼中的赞许之色,却是一点儿不少。
“你们都跟着蒙毅将军走吧,他会安排你们的。”
“陈胜吴广留下。”
这下,英布等人一听陈胜吴广留下,眼中都有幸灾乐祸。
“看他能的,看上将军不治死他们。”
“没错,两个种地的,一个个弄的跟真的一样,早点弄死他们!”
蒙毅这边跟蒙恬对了个颜色,按照之前早就商量好的,就把这些人带下去了。
这些暂且不提,只说陈胜吴广看着蒙恬,那真是一脸平静。
“上将军有何吩咐?”
“你二人,机会来了,在你们这些人中,有一个人是假冒的,并非陛下布告中要的那个,他犯了欺君之罪。”
一听蒙恬所言,陈胜吴广顿时来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