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项梁先是一愣。
而后,项羽下意识地从坐凳下面摸出一柄大刀。
带着一脸杀气,项羽鱼跃翻身,不过几瞬,项羽的身子就猫在了大门跟前。
“是秦军!”
项梁赶紧过来,直接把项羽的刀夺去了。
“小子无知,快,躲起来!”
“叔父,躲什么,我看这些人,也不一定是来查那个官吏,就算是,他要敢进来,进来几个我杀几个!”
看项羽不听话,项梁也不管那么多,拉着项羽就往后院跑。
“你敢出声,叔父今天就死在这。”
一句话,算是让项羽老实了些。
把刀藏了,项梁拿了些细软,带了书信一等,拉着项羽从后院跑了。
大门那里,为首的将军见这么长时间还没人开门,直接是要把大门给破了。
“将军,不妥呀,百姓,可都看着呢。”
看看左右百姓,秦军将领一番思索。
“各位,我等例行来查验户籍,这家在户籍册上,分明有人,现在,大门外也没上锁,定是里面反锁了,该是有人,有人却不应,事有蹊跷,我等需要破门而入。”
“不过大秦新规,凡此情况,这破门的修补费,我们军营会赔的,大家,可以一块做个监督。”
说完,这秦军将领直接是叫了几个人,把项梁的这院子给破了。
院里,无人。
可凉亭处的棋局还是残的,石桌上的茶,也是热的。
“将军,你看这?”
“此处人,唤做项梁,楚人......”
把项梁这一页折了,用笔在上面写个异常的异字,秦军将领带着人走了。
走之前,这将领在破门处,留下了修门的钱。
“诸位,有认识项梁的,见到他告诉他,让他三日内到郡外大营登名,接受查验,不然,三日后,再没人,这处宅子我们就要暂做收公了。”
将领带着一群人走了,留下的一帮百姓,却是聚在了一处。
“项公去哪了这是?”
“我猜,是去咸阳了。”
“去咸阳,去咸阳干什么?”
盯着项梁府被弄坏的大门,众人那是多方猜测。
“当然是保平安了,陛下是天选之人,陛下在咸阳,天灾就不会在咸阳,这你都不知道,凡是有点钱财资粮的,谁不想去咸阳躲灾?”
“哼,我看,他就是真去咸阳了,到了咸阳城,他也进不了城门,现在命令规定,不许以各种理由离开户籍所在之地,特别是不许搬迁咸阳。”
“我知道我知道,天下有钱有势的人都想去咸阳避难,陛下生气了,说如此,岂不是强豪有力躲灾,普通百姓都得等死,所以秦皇不许。”
一帮子人,在项梁的宅院门口越聚越多。
一些,在讨论项梁去哪了。
另一些,则是盯着那破门旁的秦半两,夸起了他们的陛下。
“看见了吗,那是秦军补偿给项公的钱,这大秦军兵,真守规矩呀。”
“是啊,我真感觉,咱们的陛下,真好啊,你说,以前陛下怎么没这样体恤咱们,以前,也没见这将士这么重视咱,你说是吧?”
“是啊,谁说不是呢。”
......
很多人跟着附和。
“是,是个屁,嬴政这是包藏祸心。”
人群里面,几个人愣是接了这么一嘴。
“谁说的,谁说的是个屁?”
“就是他们几个,你们,你们别跑。”
“看清是谁了吗,记住他,咱们去大营那告发他们去,看他们还敢不敢说。”
跑到相对安全的地方,这几个人都一脸愤懑。
“你说这世道怎么了,我们现在连说那嬴政些坏话都不能说了。”
“是啊,咱们这反秦之心,什么时候这般见不得人了,以前,这帮百姓见我们骂嬴政,可都偷偷夸咱们真英雄,现在这是怎么了这是。”
“还有,项公去哪了,项公不会已经被抓......”
一帮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盯着眼前走过的一支秦军的巡逻队,各个紧张。
等巡逻队走了,这几个人才松了一口气。
“秦人欺我等太甚,借着什么防御天灾的借口,向各处大量增兵,我等有志之士,简直无处藏身,如此,楚地光复大业,何时能举?”
叹气,还是叹气。
此刻,会籍郡,北城门。
项羽看着城门,一脸不悦。
看着他的侄子,项梁很是无奈。
正要跟项羽说话。
迎面过来一人看到项梁,就跟项梁打招呼。
“项公,怎么在这啊,这是要出门,还是刚回来?”
“刚回来,刚回来。”
“到我府上一聚,项公,走,不要客气。”
“不了不了,家中还有些事,改日,改日。”
几句寒暄,送走一个熟人,项梁拽了拽项羽的袖子。
“羽儿,不过耽搁,快些出城。”
任项梁怎么说,项羽就是不动。
“项公,要出城啊?”
“不是,刚回来,刚回来,下次再聚,下次再聚。”
这会籍郡,认识项梁的人,太多了。
“叔父,你在吴中经营多年,因为一个官吏的狗命,你就要离开吴中吗?”
“不是离开,是暂时离开,而且,不是我离开,是你,我先把你送到别处,确定安全,你再回来。”
“叔父这是嫌我碍事!”
项羽很任性。
而项梁,确实拿这个人高马大的侄子没办法。
“你走不走?”
“不走。”
“让让了,让让,官府布告,让让了,让让,官府布告!”
项羽叔侄僵持间,秦军大营来了两队将士,每个将士手里,都拿着布告。
布告贴完,一帮人就凑过去看。
“旧韩公子张良,足智多谋,饱学诗书,见此布告,即刻赴咸阳,入宫面圣,届时,依照才能,行王侯将相之赏。”
“旧楚项燕之孙,威武过人,见此布告,即刻赴咸阳,入宫面圣,届时,依照才能,行王侯将相之赏。”
有人把这两个简单的布告念了,很多人就炸了锅。
“张良,是那个刺杀过陛下的张良?”
“没错,就是那个逃脱了陛下大索天下十日的张良,陛下怎么会要封赏他,这布告,不会错了吧?”
“应该是不会错的,也许,是陛下看重张良的厉害和智谋,可这项羽是谁?”
说到项羽,知道的人就少了很多。
“是啊,项羽是谁?”
“项羽?这不说了吗,项燕之孙。”
“项燕,楚将项燕?”
一帮人谈着论着,就各自走开了。
“你看,提供项羽张良线索者,赏十金。”
“你说陛下是要抓张良项羽,还是真的要封赏。”
看完布告,这些行人嘴里念着项羽张良的名字,然后,一个个就从项羽身边走过。
说实话,这个时候,项羽挺紧张的。
大秦的军营就在城门外。
而这个布告上,找的就是他。
虽然布告说,找他,是要给他封赏。
但,项羽怎么会信!
那张良,谁不知?
刺杀秦始皇失败,被大索天下。
秦始皇能封赏刺杀过他的人?
跟张良一块被秦始皇找,一定是祸不是福。
大祸当前,秦军不远。
项羽就是再冲动,他也知道什么叫危险。
在项羽旁边,项梁更是汗如雨下。
这会籍郡,不认识项羽的还多些。
可不认识他项公的,可真不多呀。
“走,再不走,就真晚了。”
也来不及去想到底为什么这布告上就有了项羽的名字。
更来不及惊讶为什么咸阳宫要找项羽,项梁现在只知道,项羽必须马上出城。
刻不容缓。
终于,项羽终于听话了。
“叔父,你可跟我一道?”
“不,我得等殷通,我得问清楚,这布告怎么回事。”
“叔父,会籍郡,恐怕危险哪。”
“不要啰嗦,快出城。”
把细软一等给了项羽一些,项梁就要送他出城。
在项家叔侄身后,一个人指着项家叔侄,对着一个秦军就在那比划。
“你确定,若是说谎骗取赏金......”
“我以性命担保,那就是项羽,我就在这等,项羽也就在前面,您要确定身份,也不麻烦,叫住他,问他便知,等您确定项羽身份,我再来拿赏金,您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