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忠于陛下。”

“错!”

“说,你,忠于谁?”

看向秦始皇,蒙恬虎目闪动。

一双眸子,十分坚毅。

“蒙恬,忠于陛下!”

“不对,蒙恬,接旨!”

蒙恬本来跪着,秦始皇喊他接旨,他也就正正衣襟。

“朕若真归了天,不许将朕的死讯告诉任何人,直到扶苏登基,天下安稳,这是一。”

“二,朕命你,从现在起,忠于两人,一个是我,另一个,是扶苏,如果我,或者任何人要害扶苏,就算有寡人的圣旨,你也必须护扶苏安全!”

“还不领旨?”

扶苏哭着看着秦始皇,蒙恬也是双眼含泪。

“臣,领旨。”

三人说了些北方的事,扶苏左顾右盼,这才发现,李斯赵高,都不在。

“父皇,老师现在何处啊,怎么不见他?”

“你的老师?对了对了,你不说朕还差点忘了,李斯在他的马车里等你呢,你去跟他聊聊吧,蒙恬,你也去休息吧。”

“诺。”

看秦始皇这表情,再品秦始皇说的这话,扶苏有点没明白。

蒙恬看着,也觉得奇怪。

如此大事,平日里秦始皇最宠幸的赵高和李斯居然都不在身边。

不应该呀。

满脸疑惑,扶苏蒙恬还是出了龙辇。

看着扶苏和蒙恬出去的样子,君臣相敬,再想想自己替扶苏除了赵高这么一个祸害。

“一切,也许没那么糟,就算寡人真......”

话到嘴边,秦始皇叹了口气。

“真希望在我死前能够等到,等到上神再让我进一次,让我为大秦多看一些坎坷,多明白一些兴替,如此,才好为我扶苏皇儿治理大秦多铺些路。”

当晚,扶苏从李斯马车里下来,一脸愁容。

在马车里,李斯把这几天发生的事跟扶苏全说了。

扶苏速来敬重李斯,可这一下,李斯弄得扶苏真不会了。

即使,这一切只不过是秦始皇做的一个局。

可是这局,足见人心哪。

走到秦始皇龙辇旁边,扶苏想进又不敢进,想说又不敢说。

把侍卫都给看急了。

“扶苏公子,可是要见陛下,要不我?”

“不不不,不要打扰父皇休息,我就是转转。”

刚要离开,龙辇之中传来了秦始皇的声音。

“外面可是扶苏啊?”

秦始皇轻声一喊,扶苏紧皱眉头,走了过去。

“父皇。”

秦始皇这时候看着他的儿子这般样子,大概猜到了些什么。

“李斯可曾回答你,到底是他成就了大秦还是大秦成就了他?”

扶苏闻言,叹了一口气。

“父皇,您看,老师,我该如何对待?”

“用还是杀,那是你的事,不过你要是想用,我可解你与李斯的隔阂。”

“父皇,儿臣不懂。”

看得出来,李斯选了胡亥这件事,让扶苏很受打击。

这件事,结结实实成了李斯扶苏之间的隔阂。

“父皇,这?”

“只需告诉朕,你是杀他还是留他。”

秦始皇就是霸道。

一道选择题,扶苏左右为难。

“父皇,我不想杀......”

“朕知道了,扶苏,朕还要教你一句,为王者不可优柔寡断,做了王,第一身份不是人,而是一个领导者,你要忘却你自己,你才能做一个合格的王,所以你必须......”

感受着自己这必须一定又冒出来了,秦始皇咳嗽一声,看了一眼窗外。

“你先歇息吧,这事情,你不必烦忧了。”

之后三天,秦始皇是每日坚持着在山顶打坐。

就算是用被子给自己裹个严实,也得在九嶷山山顶中间就那么坐呀。

就那么对着太阳月亮那么坐。

多少人劝都不行。

终于,到第四天,秦始皇染了风寒,这才不再坚持。

“儿孙自有儿孙福,该来的,总要来的。”

终于,龙辇中,秦始皇是掏出了这一颗颇为关键的解毒丹。

“上天哪,你如果真的要帮我,就让嬴政为了天下多做些事吧。”

说着,嬴政就像吃毒药似的,极其决绝地把这解毒丹往嘴里一送。

然后,秦始皇就在龙辇之中睡着了。

等有人到了晚上例行去给秦始皇送饭的时候,喊了大半天,没人应。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陛下,陛下?”

情急之下,几个守门的侍从一开门,一股恶臭是直接灌了鼻子。

抬头一看,几个侍从吓得差点摔了。

秦始皇现在七窍之下,尽是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说血不是血,说脓不是脓。

是又像血又像脓。

实在要拿个东西比喻比喻,秦始皇脸上,现在就像是肉泥和了灰,又淋了雨,再放了不知多少天那个感觉。

关键是这味道,实在拿人呢。

“快,传太医,找扶苏公子,找上将军!”

“快!”

“关上龙辇,莫要让寒气扰了陛下!”

几个侍从关了门,也不管许多了。

两个留在门前,其他的,都各处走动。

虽然慌乱,但各个还算处理得镇静。

龙辇中,秦始皇眼皮微动。

准确地说,是一双眼皮上的说厚不薄的一层黑乎乎的东西,动了。

睁眼,睁不开。

好不容易睁开了一点,看到的还是黑不隆冬的。

秦始皇心头一震。

还没说话,秦始皇又闻到一股臭味。

刚想张嘴,秦始皇才发现,他的嘴,被什么东西糊上了。

想抬手,腋下浑身,都黏糊。

粘力,还不小。

想撑着身子坐起来,秦始皇只觉得虚弱难耐,十分饥饿。

没劲啊。

难道......

自己遭人暗算了?

龙辇之外,侍从们终于找着了蒙恬。

“陛下他,陛下他......”

蒙恬一听,还能猜不出来?

“不是说三个月吗,怎的一场风寒就?”

说着说着,蒙恬直接嚎啕大哭。

龙辇中,秦始皇现在已经坐起来了。

只是,坐起来,真真算是耗尽了力气。

真没劲了。

索性,秦始皇动也不动。

龙辇外,蒙恬还未近前,就闻到一股恶臭。

虽然不是腊月寒冬,但十一月,天冷的紧。

如此冷天却还有如此味道,蒙恬不是傻子。

他已经猜到了。

微微开门,蒙恬只见秦始皇仰坐在那,满身污秽。

说是仰坐,其实,是瘫在那里更为贴切。

“这,陛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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