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赵高眼中不免多了几分把握。

“好,此事重大,不可随意与人言。”

“府令,饶了我吧,是陛下召我吗?我不敢,我不敢......”

谁不知道秦始皇最烦人说个死字说个病字?

摆摆手,赵高也不说话,只扔了一袋钱。

这术士领了银钱,刚刚出去,便被一剑封了喉。

直到死,术士是连半点声响都没发出来。

随后,赵高慢慢走出来,用手帕捂着鼻子,斜着眼看了一下尸体。

好像那地上的死尸与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要处理干净。”

“诺。”

蒙面的杀手点头称是,赵高看了一眼秦始皇马车的方向,仰着头冷笑一声,满面傲娇。

再有两天,蒙毅那边传回消息,说此去匈奴艰难种种。

六国之余孽在路上多有动作,去匈奴之路,万分艰难,不过索性他还是杀出了重围,请秦始皇不要心急。

信,是赵高先看了,才到秦始皇那的。

秦始皇这边看了信,会心一笑。

这信中,多有旁人看不明白的暗语。

而这旁人不明的暗语说的不是别的,说的是蒙毅已经按照秦皇吩咐,做好了一切部署。

接下来,就看秦始皇的表演,是否成功了。

不错,一切,都是个局。

是为赵高李斯设的局,也是验证空间虚实之局。

这个局,从秦始皇让蒙毅上车商量要事的时候就开始了。

拿出一个血红的鸡肠灌的血包,秦始皇将这血包粘在了床角。

接着,秦始皇盯着床角,口中喃喃。

“寡人多次练习,想来,不会真的撞上,蒙毅那边,也,当无差错…”

反复推演可能发生的情况,秦始皇定了定心神。

“赵高,你若不反,寡人便解你心结,你若反,便怪不得寡人。”

一切就绪,秦始皇差人将李斯赵高叫到了马车之中。

“你二人看过了信,说说,这,会否出问题啊?”

“应该不会,蒙毅将军那可是承天受命,带着陛下气运,能出什么问题?”

看着赵高如此谄媚,李斯满脸鄙夷。

“说的好,说的好,虽然这般说......”

在赵高李斯看来,秦始皇的神色仍然是多有担忧。

来回踱步,突然一个不慎,秦始皇跌倒在地,头也撞在了床榻之角。

这一声,可是动静不小。

而后,秦始皇半僵着身子,手往前指。

指的,还是赵高的眉心。

“祸,祸......”

然后,秦始皇就在赵高和李斯的眼前晕过去了。

这一下,看着秦始皇头发上渗出的血,赵高李斯慌慌张张。

“太医,太医!”

大喊几声,李斯朝赵高瞪了几眼,满眼厌恶。

赵高看见了,笑脸相迎。

那笑,怪异。

配着晕倒的秦始皇,赵高此时的笑,就更是怪异。

跟李斯一块儿把秦始皇扶上了床榻,赵高就要去看秦始皇流血的后脑勺。

“别碰,你要做什么?!”

“丞相,我心急呀。”

李斯护着秦始皇,赵高并不能近身。

直到太医来了。

赵高一看,满脸阴险。

“你,你是随行的太医吗?怎么这般面生?”

“我乃蒙毅将军的军医,今日,是我当值。”

“原来是这样,哎呀,蒙毅将军就是不一般,还有自己的军医,我赵高就没这福气,陛下从未赏过我什么。”

秦始皇明明已经这样了,赵高却还有闲心说这说那,一点不怕耽误时间。

“哼!陛下虽未许中书府令官医一等,可陛下的太医,便是你的太医,陛下的仆从便是你的仆从,你说这等酸话,给谁听?!”

“丞相,这话可不能乱说,陛下还在这儿呢。”

赵高盯着李斯,李斯也盯着赵高。

两个人现在眼中复杂,也不知到底想的些什么。

在二人争吵中,军医已然是探好了伤情。

“陛下头撞了伤,加之旧疾,恐怕,恐怕......”

“恐怕什么,你说呀!”

“我一定,一定把陛下救回来,只是......”

这一句话,可把李斯弄得慌了神。

“什么叫救回来?只是什么!”

赵高在一旁,一脸冷漠。

“丞相,陛下可是刚刚受天命不久,怕的什么?陛下龙威,天下共知,一点意外能出什么事儿?”

“二位大人,可否差人弄些热水来。”

“好好好,我来喊。”

两人都说喊,可两个人谁也不出秦始皇龙辇一步。

都在那候着。

只有他们知道,他们是在等什么。

看着秦始皇,两个人都不像是在等秦始皇醒来,更像是在等秦始皇死去。

那眼神,那表情,李斯赵高不像是守护君王的忠臣,更像是等待猎物气绝的秃鹫野狼。

只是这两个野兽般精明的人却没发现,床角处,是黏着一层极其薄极其不易发现的带血的鸡肠的…

忙了两个时辰,蒙毅的军医足足用了几十号人。

这几十号人,因为不能直视伤龙之威,要么背对着,要么蒙着厚厚的眼布,斩成一排又一排,直接是成了屏障,把李斯赵高围在了外面。

终于,好了。

看着一盆盆血水,李斯赵高都是咽了咽口水。

“这?”

看着秦始皇,秦始皇现在那真叫一个面色苍白。

身子时不时的还会抽搐两下。

谁能想象,一代帝王生了病,竟也和常人一般无二。

随军医出了龙辇,李斯赵高来到一处篝火旁。

被篝火照亮的影子印在山壁之上,就有几十米高。

而秦始皇的龙辇,因为位置原因,在篝火倒映之下,影子也印在那片山壁上。

大小,却不过只有赵高李斯手掌一般。

“陛下,怎样了?”

看着军医,李斯赵高把手放在火上慢慢的烤,山壁上,秦始皇的龙辇影子之上,李斯赵高的手影张牙舞爪。

“二位大人,陛下只怕这一次是,是......是就算过了这一关也很难再休养回来了。”

“你放肆!”

李斯一声力喝,离烛火又近了一分。

那山壁上李斯的影子,便跟着就大了几分。

“我自知这样说容易引火上身,可是现在事实如此,要么今夜,要么,几天后,二位,需劝陛下,早做打算。”

是夜,李斯赵高一同守着秦始皇,没人离开。

对秦始皇,赵高还是像平日那般细心照料。

只是这动作,比平日真轻快了许多。

又过一天,李斯真真顶不住了。

困哪。

看李斯走了,赵高强忍着困意,猛地用发簪扎了一下他的大腿。

来精神了。

“去把我从咸阳宫带来的太医尽数叫来,给陛下翻身,好生的调理创口。”

等太医们来了,赵高就在这死死盯着。

看着秦始皇这样子,太医们都不敢上前。

“府令,都说望闻问切,如今我等这一看便知,陛下现在实在是不能轻易动他,陛下需得静心休养,府令要翻身,怕是不妥吧?”

“怎么,你等要渎职不成,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人砍了你们的头!”

赵高自然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

秦始皇现在已经病入膏肓,要真出了事情,谁来担?

不过赵高可不管这些。

“我听说,像陛下这种情况,该用银针刺脑,开颅祛毒,你等,谁来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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