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
明徽掀帘子的手顿了一下,夫人不是一个月前因为染上疟疾死了吗?她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只瞧见一阵青烟奔来,没等她躲避就裹挟着她奔出门去。
青烟在雪地里到处乱蹿,摇得她肚里翻江倒海,就在她感觉自己大限将至的时候,腰上一紧,重重地砸在雪地上。
“景和皇室最厉害的王子……也不过尔尔。”
慕怀将缠在她腰上的白绫收回,在手里化成无数影刃向青烟扑去。身上的白衣翩然翻动,和骤然下大的雪融在一处,白得格外耀眼,将半空中一团青烟收得越来越小。
“砰——”
一切都戛然而止了。
结束了?
明徽趴在地上揉了揉眼睛,那个白色身影已经落回到地面,月色发带松松地挽着青丝,眼角带着些慵懒,像刚睡醒的少年。
明徽看清他的眼睛,不由得愣在原地。
这就是……第一男反派,慕怀?
她记得书中的男反派长了张女相脸,生了一双碧绿通灵的眼睛,却是微微下垂的眼角,极白的皮肤淡粉的唇,说话间眼睛一眨一眨,像个乖巧无辜的少年。
白衣翩翩,碧眼少年……
“明徽公主喜欢趴在雪地里?”慕怀将跳出衣襟的玉环塞回去,看着她一脸花痴样抽了抽嘴角,手腕上的白绫也从袖中探出头来。
草原女子就是这般?世间女子果然比不上阿姐半分。
慕怀的阿姐端阳,景和王朝的圣女,端氏宗门法师,能力样貌一顶一的好,和男主角景凌是板上钉钉的金童玉女……
景和王朝都认为他俩成婚是早晚的事……除了慕怀和明徽。
明徽记得这个男反派特别痴迷他的姐姐端阳,姐姐面前小奶狗,姐姐背后变态狂……后来女主作为棋子嫁给他的时候,别提被折磨得有多惨,后期回到男主身边后还被继续梦魇折磨……
总之是个惹不起的大魔王……
“没,没有。”明徽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腰上“嘎吱”一声,又摔了个狗啃泥。
“我帮帮你吧……”慕怀说着,白绫就缠上了她的腰,要将她凌空吊起来。
“住手!慕怀!快停下!”景凌从收拾完大帐里玉蛹的尸身出来看见慕怀的恶行,立马喝住他。
“不能对小公主无礼!”
慕怀瞥了他一眼,随手将白绫一挥,将明徽抛向了他,转身准备去找刚才仍在大帐外面的竹篓子。
“叮——”
“关卡奖励送达——记号消除”
消除?什么消除?
“等等!”明徽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叫住他,“先去找端阳法师!”
今夜大婚的本应是宜兰,原书中女主角明徽刚逃到赫兰族是,这位小公主还是个机灵淘气的小鹿,自打不久前夜里收到无名玉牌后,便开始噩梦连连,太阳一落山就大哭大闹,几日下来枯瘦得像根木柴。
明徽本族是长白一脉,以巫医为生,不忍心看着收留自己的恩人日渐消瘦,她翻了两座雪山找到了药材治病。
惊魇治好了,但是诡异的玉牌还是每天晚上准时出现在宜兰的梳妆台上。
昨夜的玉牌,写的是成婚时间。
族长心疼女儿,给了明徽族女的名号又求了景和王朝来的使臣帮忙捉妖。
使团中的捉妖大将端阳不久前受了伤,正在使臣帐中休息,景凌走的时候特意在帐篷上画了保护咒。
“小公主不必担心,我们可先去看看宜兰公主的情况。”景凌检查了一样她被玉蛹弄伤的脚踝,画了一张祛毒符贴上。
“不行!现在就要去!”
再不去就坏事了!
明徽急得都要从地上跳起来,偏两人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景凌作为景和王朝的脸面,揽了活自然要保证宜兰好起来,护住王朝脸面,而慕怀,他从来只听阿姐的话。
书中的细枝末节明徽记不起来了,总之她记得这个玉蛹的目的是端阳的命!要也是因为端阳这次受伤,她和男反派慕怀结下了梁子。
宁可得罪君子也不能得罪小人!无论如何她都得让慕怀去保护端阳!
“你……为什么非要让我们去找阿姐?”慕怀常年寄人篱下,一点点情绪波动他都能感知出来,提着药篓子慢慢走回来,碧绿的眸子盯得明徽背上发毛。
“我……我是担心端阳法师。”
“阿姐不会有事!”
“她受伤了,她是病人,病人是需要关心和照顾的!”
慕怀怔了一下,这句话……好熟悉。
“我说了,阿姐不会有事。”他的语气缓和了些,但还是拒绝了明徽,他答应帮阿姐看看宜兰的情况。
“你再不去,你的阿姐就会有危险!”明徽被急得语无伦次。
“你再说一遍!”
警告的目光立马射过来,缩紧的绿瞳盯得她身子一哆嗦。
“慕怀,徽徽她只是担心端阳,你别吓到她……这样,孤带着徽徽先去,你看一眼端阳再来,如何?”
景凌将身上的云锦披风裹到她身上,轻轻拍着她的背。
慕怀最看不惯的就是景凌这副温和体贴的样子,虚伪至极,偏偏阿姐就喜欢他这副样子……
还是阿姐比较重要,他用眼神再一次警告了明徽,理了理衣襟转身离去。
“自己受伤了还想着关心别人……来吧,我扶你。”景凌说着,扶住了她的胳膊,看向她的目光格外温柔。
温柔得像满月的光……女主会陷进去,也不是没有道理啊……
“叮——”
“景凌好感度为15℅,关卡任务进程为12,请宿主再接再厉……”
明徽的白眼都要翻上天了,这是什么增加好感度方式?
景凌扶着明徽往回走,远远看上去像依偎在一起的情人。
慕怀站在不远处看着亲昵的两人,心中颇为不快,为什么这些女人都喜欢景凌这副虚伪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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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臣帐上的保护咒不知什么时候被擦去,大帐中,法师正和脱离原体的妖物厮杀。
端阳右手上的伤再一次裂开,汩汩地往外渗血,至纯法师的血液让妖物更为疯狂。
“别挣扎了,美丽的法师……”
红线在半空中绕出一个人形模样,居高临下看着已经力竭的端阳,柔软的红线向她伸出触手,想要把她包裹起来。
“阿姐!”
一道白刃杀断了端阳面前的红线,慕怀趁机将她拉到身后。
“怀儿……”端阳看了他一眼便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端阳是慕怀的死穴,伤他可以,但是碰她阿姐就是死。他用白绫做了一个空茧将端阳护住,再转身时,手上的白绫已经碎成利刃,在红线的外围形成了一座牢不可破的囚笼,不让一根丝线逃脱。
白色囚笼越缩越小,红色的光芒也越发炙热,挣扎着发出铮铮声。
“砰——”
囚笼颤了一下,被强大的红光冲破,红光化作血雨漫天落下,消蚀着大帐里的一切。
墨绿的玉片在血雨里偏偏重组,玉蛹再一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