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沫今日虽只是穿了寻常的宫服,却也束缚着她的手脚。
又加上刚才走了很远,现在体力不支,脚步也放缓了很多。
可这些都没有让她觉得难捱。
最难捱的,始终是墨子召一言不发地跟在她的身后。
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也猜不透他的意图。
直到天色渐渐有些昏黑。
身后的人突然开口,“公主。”
吓得楚沫后背汗毛都立了起来,心里愤愤。
【你到底还要跟到什么时候?】
可回头却一脸笑意盈盈地柔声问:“墨大人,有事吗?”
他负手阔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距离不近,她只消微微仰头,便能看到一双冷目。
“若是公主想要跟我多相处,尽管开口便是。”
这话惹得楚沫眉头一皱,难得在他面前表露出了丝丝不悦。
没想,墨子召不兜圈子又开口,“不然的话,为何我们要围在这里,转好几遍。”
他说话时,腾出了一只手,指向了旁边的一株开花的桃树。
对于楚沫来说,这苑中所有的树都长一样的,她压根分辨不出来。
所以才会无论怎么样都走不出去。
可既然他能分清,又为什么要跟着自己一直转呢?
难得楚沫胆子大了一回,厉声反问,“既然墨大人知道回去的路,又为什么要跟着我呢?”
顿了片刻,她脚步往前一移,带着些挑逗的笑容。
扬了扬下巴问,“看来,想多相处的人,不是我啊。”
墨子召脸上难得有了不一样的反应,眉头轻蹙,眉尾微挑。
楚沫莫名觉得把他惹生气很有成就感。
但是她一瞬就后悔了。
这人在面对别人的挑衅时,竟能平静地选择视而不见,收起了氤氲,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走。
看着他的背影在逐渐变小,脚下想跟上去,心里却骨气十足。
【我就不相信我自己找不出去的。】
说完,楚沫也转身,跟他背道而驰。
看着天越来越黑,宴会的热闹声也在不断减弱。
楚沫胆子大倒是不怕黑,就是又渴又饿。
最后累瘫了,只能在一处长廊等着蔚云来找她。
不一会,有微弱的灯光在靠近,“公主,公主你在吗?”
……
回到庆祥宫时,楚沫已经不知道是应该先吃饭,还是先喝水了。
两只脚都快要走废了。
坐在软榻上时,她才反思自己究竟为何要跟墨子召赌气。
他可是分分钟有成为大魔王潜质的人,自己不止不能惹怒他,最好是避免跟他见面。
如今还未嫁进去,就被欺负成这样。
也不知道大婚过后,她还会受到什么委屈。
楚沫用小拳头捶着自己的腿,正好蔚云端着一盆热水进殿。
“公主,还是奴婢来吧。”
她收回了手,眼神严肃地说,“告诉你很多次了,没有别人在时,不用自称奴婢。”
蔚云是个恪尽职守的人,一向把礼法看得比什么都重。
虽然公主允许她不自称奴婢,但她自己做不到。
只是点头应下,转变了话题,“公主今日究竟去哪里了,大家都吓坏了。”
“就是迷路了。”
楚沫没说出其他的原因,是不想让人误会。
反倒是蔚云,一边帮她泡脚按摩,一边还说,“公主难道不是跟墨大人见面了?”
她一脸的疑惑。
这不禁让人有些诧异,“你为何这样说?”
这下,蔚云的手停了下来,跪在地上求饶,“公主赎罪。是奴婢没能看护好公主。”
“今日要不是墨大人告诉奴婢,公主在后院不肯回来,奴婢们不知道几时才能寻到公主。”
“墨子召告诉你的?”
楚沫的声音都忍不住提高了些。
她实在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里听见的人,竟是墨子召。
那个踱步离开时甚至不曾回头的,没有风度不懂怜香惜玉的狗男人。
冷静了片刻,她又感觉到后怕。
这个男人的狠戾程度,恐怕比她想象得还要多。
不然,他是怎么心平气和地放任她不管,甚至不在意这群人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她。
“公主?”蔚云看她的脸色一会惊讶,一会恐惧的。
也猜不透太傅和公主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楚沫弯了弯腰,小声询问道:“蔚云,你可知当时要嫁入墨府的那个公主,究竟是怎么死的?”
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既然摸不准墨子召的心理,总得了解下他的手段吧。
蔚云眼睛一怔,吞了两口口水,紧盯着位置上的人。
她却没有退缩,又问,“我只知道她是临时被册封成公主的太后身边的宫女,可她怎么死的却一无所知。”
“公主慎言,这庆祥宫里可不比其他地方。”
楚沫求知心切,她没有停下来,只是放低了声音,“她是不是被太傅杀了的?”
这话吓得蔚云压根不敢接话。
只是一个身子都扑在了地上,完全不敢对视。
嘴里始终重复着一句话,“公主,不可胡乱猜测。”
蔚云的反应实在太过诡异,让她反而更加好奇。
想来整件事里,确实只有墨子召有这个动机杀人,可是他明明连公主都敢得罪,又何惧一个宫女嫁进他的府中。
还是说,他有什么其他的计划?
楚沫正出神地想着。
可脚下的人为了不让她再胡思乱想,再次开口扰乱了,“公主,今日尚衣局将婚服送过来了,你要过目吗?”
她也倒不是好奇,只是喜欢将事情掌控在手。
“拿进来我看看吧。”
蔚云退出了内殿门,很快领着一群人走了进来,她们手里分别抬着嫁衣的几个部分。
从里到外皆是最奢华的设计。
尤其一顶凤冠,上面两只凤凰通体用金制作,眼睛用蓝宝石镶嵌,可谓是栩栩如生。
她的手抚摸着嫁衣,突然想到了什么。
将一众人屏退后,楚沫进入了空间。
几日没有进来,这里面的灵力简直充沛得令人舒爽。
她赶紧翻找了一会,好不容易找到一对耳环。
是一副普通的珍珠耳环。跟凤冠比实在有些上不得台面。
可那是她母亲留下的唯一一件遗物。
也是她答应过母亲,在她结婚时一定会带上的首饰。
虽然这婚礼非她自愿,所嫁之人也非她心仪。
但,至少不能失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