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怎么会有狗?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放这狗东西出来祸害哀家?”
太后两只眼仿佛要冒出火来,在扫到沈清语时,不悦地皱了下眉。
她的视线在沈清语和阿黄之间打转,忽然冷笑一声:“是你?”
沈清语连忙辩解道:
“太后娘娘容禀,阿黄定是闻到了刺激的气味儿,或是有人引它过来,才不慎冲撞,您只要派人搜查周围的环境肯定能发现蛛丝马迹!”
发情期的母狗情绪高涨,旁人若是有心引诱,它不会无动于衷。吸引狗,无非依靠两种手段,一是食物,二是气味。
不管是谁将阿黄放出来的,也不管对方的动作有多快,都不可能在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里,完全清除掉痕迹,这周围一定还留有证据!
太后微微眯起双眼,语气很是不屑。
“你是说,有人陷害你?”
沈清语一愣,就算她说出自己的怀疑,可是太后怎么可能会相信沈清澜陷害自己?没准这就是“婆媳俩”串通好的一出戏,来对付她这个“外人”的呢?
“不说话,那就是认罪了。这畜牲冲撞了哀家和皇后,就是打死也不足惜,至于你,就在这里罚跪,跪到哀家气消了为止!”
那妖妃死了以后,她养的一对黄狗也不见踪影。想不到十几年过去,那对狗竟然留下了孽种。
“元正,还不把这孽畜带走?”
擒住阿黄的是个清瘦的中年太监,名叫元正,福熙殿的掌事公公,在太监当中地位仅次于万德全。
得了命令,他将阿黄的头捂进袖子里,利落起身。
沈清语见状,冲过去拦住了元正。
“太后娘娘,恳请您听臣妾一言,既然狗是臣妾养的,又怎会故意给自己招是非呢?从今日事可以看出,背后那人居心叵测,若是将来害了皇上,难道太后娘娘也去找一条狗来顶罪吗?”
被太后狠狠瞪了一眼,沈清语只好将姿态放得更低:“您一定不希望留下隐患,不如先饶了阿黄的狗命,等查明了真相,再做定夺。”
情况紧急,她也顾不得太后是不是和沈清澜串通好的了,先让太后无法发作再说。
太后沉默不语,一双眼紧紧盯着沈清语。
她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若真有人别有用心,那么璟儿岂不危险?
一直在旁看戏的沈清澜见太后被沈清语唬住,适时开口道:
“母后,要查明真相也不急于一时,在此之前,该追究的自然要先追究,否则岂不让人以为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肆意冲撞母后?”
她清楚太后此时还没消气,此番目的是要沈清语受罚,至于那狗如何,她不在意。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出乎了她的预料。
“沈昭仪,你身子弱,哀家不重罚你,但你这狗,既然喜欢乱跑,不如就打断它的狗腿,省得以后再惹是生非!”
这回,容不得沈清语阻止,阿黄被一群太监围得死死的,除了能听到痛哼的声音,她根本看不清状况。
罩在人影之下的阿黄夹着尾巴想逃,然而窜到哪里都有靴子阻挡,挨了昏天黑地一顿揍之后,兽性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哎呦!狗东西,敢咬你爷爷!”
沈清语循声望去,只见阿黄不偏不倚,咬中了元正的脚踝,血从黑色的靴底滴下,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看出阿黄这口是发了狠的,沈清语也不敢直接上手。
她蹲下身唤道:“阿黄,过来。”
其他几个太监见状,不敢有动作,等元正痛吼了几声,才有个小太监壮着胆子踹了阿黄一脚。
一松口,阿黄就躬身小跑到沈清语怀里。
它的胡须上还挂着血滴,一双圆眼没有目的地乱转,耳朵竖得笔挺,而那条尾巴仍在扑腾。
太后早已怒极,此刻见了血光,脾气哪还忍得住?
“还敢咬人?这样的东西岂能留在宫里?来人,给哀家绑了这孽畜,即刻杖杀!”
“狗咬狗而已,母后何须这般动怒?”
萧慕璟的声音深沉清冷,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顷刻间消退了不少。
方才那小太监来禀报时,已将事情说明,孰是孰非,他再清楚不过。
太后知道他必然又偏袒沈清语,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沉声道:
“璟儿,哀家与你有约在先,没有惩罚这丫头,已是仁至义尽,难道哀家连处置一条狗的权力都没有了吗?况且,这次是她有错现在先,哀家就是连人带狗一起处罚,也是合情合理!”
萧慕璟一副从容自若,“母后要罚惊扰了您和皇后的人,自然合情合理,不过那人并非是沈昭仪。母后不妨先看一出好戏,再做定夺。”
他对着身后的人道:“押上来。”
看到巧云被两个侍卫押着过来,沈清澜眼眸微瞠,心里登时打起了鼓。瞥见三人身后还跟着秦太医,她又凝重地皱了下眉。
太后不解:“璟儿,你这是做什么?”
萧慕璟没有回答,而是兀自说道:“秦太医,开始吧。”
“是。”
秦太医先是走到沈清语面前,拿出一直握在手里的白布在阿黄鼻前晃了晃。阿黄仍旧缩瑟在她怀里,没有什么反应。
紧接着他又来到沈清澜跟前,道了句“得罪”后将那白布往沈清澜的手上一揩。
冰冰凉凉的触觉让沈清澜吓了一跳,在触及萧慕璟的眼神后,又强装镇定。
秦太医重复了之前的做法,这回阿黄不再安静,哼唧了一声之后不停往外钻,沈清语费了好大劲才将它控制住。
感受到几道充满怀疑的眼光,沈清澜眼含泪光,语气委屈地辩驳道:“皇上,母后,此事与臣妾无关啊!一定是那块布有问题,是沈清语和秦太医串通好了的,他们想陷害我!”
那药粉她分明只让人涂抹在了裙摆和鞋底,自己根本没上手,怎么可能拿布一擦就刺激到这狗?
沈清澜心中懊恼不已,嘴上虽然指控着秦太医和沈清语勾结,实际上这话连她自己都不信。
秦太医是皇上的人,尽管她很不愿意相信,可事实告诉她是皇上在帮那个女人。
怨愤过深,导致她脚下不稳,沈清澜屈膝跪在太后面前。
“真的不是臣妾做的,母后你要为臣妾做主啊!”
太后没有发表看法,继续问道:“璟儿,那这个宫女又是怎么回事?”
沈清语对巧云有几分印象,但并没怎么在意过,此时心里也很好奇,她和这件事究竟有什么关系?
只听萧慕璟厉声道:“把你的身份,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以及刚才扔到荷花池里的是什么东西,自己一五一十地交待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