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会到她的眼神,苍竹来到沈清语面前:“沈小主,您是自己喝下汤药,还是奴婢帮您一把?”
沈清语愕然,那狗皇帝给沈清澜灌了绝子汤,太后不会也要给自己灌一碗绝子汤吧?
“苍竹姑姑,臣妾斗胆问一句,这是什么汤药?”
“你不用惊慌,这不过是令你提神醒脑,增强体力的汤药罢了。”
太后看出她的心思,慢悠悠地开口道。
等沈清语一滴不剩地喝完,她才起身。
“皇后为国劳作,你身子弱,就每日巳时来这里跪抄佛经,跪上三日,一同为百姓祈福吧。每隔半个时辰,允你歇息一炷香的功夫,汤药你也喝了,茶水哀家也给你备齐了,你可千万不要辜负哀家的一番苦心。”
起初,沈清语还畏惧太后的雷霆手段,但如果只是抄抄佛经的话,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然而跪了不到半个时辰,她就尝到了这一招的厉害。
她不是简单地跪着,而是要边跪边写,毛笔又不像钢笔中性笔那样,劲使大了字就化成一滩墨迹,使小了又写不出一个完整的字,手臂和腰身得一直吊着劲儿,那酸楚磨人得紧!
最可恨的是,在那碗汤药的作用下,她就是想装晕倒逃过一劫也会被无情拆穿,这种只能逆来顺受的感觉实在太过憋屈。
太后一脸严厉的样子总让她想起了高一时的“灭绝师太”,强势霸道,凡事只有“她认为”,耳根子硬得根本听不进人言。
“林念,梁巡,你们刚才成什么样子?大庭广众之下打打闹闹,给我老实交代,你俩是不是有事儿?”
阳光灼热的下午,她和同班男同学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里,一顿质问。
梁巡手插裤兜,靠在办公桌的边缘,嬉皮笑脸道:
“老师,年轻人嘛,精力旺盛,打打闹闹的很正常,你总不能要求我们像和尚念经似地成天一动不动地坐着吧?你要是真喜欢那样的学生,明天我就把头发剃了。”
林念的人缘是不错,但大多数时候她都和女生玩在一起,她和梁巡也并没有像灭绝说的那样打闹,不过就是课间她上厕所回来的时候,梁巡刚好站在她座位前两排的过道中间,他作势要让,但等她一走过去,他就又挡了回来。
正当她要发飙,灭绝走进了教室,撞见了这一幕。一上完课,灭绝就点名两人跟她到办公室。
林念瞪了梁巡一眼,委屈地解释:“老师,是梁巡故意挡我的路,我跟他什么都没有,你误会我了。”
然而灭绝并没有因为林念的解释而承认自己错了,她推了推眼镜,语重心长地道:
“你们也不用急着狡辩,我为什么就看见了你俩那样,没有看见别人那样呢?你们这个年纪难免对异性好奇,但是凡事要懂得分寸,有些事不是你们这个年龄能做的。
老师也是为你们好,附中可不是谁都能进的,你们能考到这里,都付出了努力,更应该珍惜机会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才对。”
那时候的她可不是哪本书的配角,而是自己人生的主角,有了委屈,没有和着眼泪往下咽的道理。
林念不服气地反驳道:“老师,你既然是过来人,一定知道被大人误解的时候有多委屈。为什么我的解释在你眼里就是狡辩呢?我跟梁巡没有就是没有,我没做过的事无论如何也不会承认。”
灭绝被她的话气得脸色发红,瘪瘪嘴,不满地叹了口气:“这就是你对老师说话的态度?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我还不是怕你被男同学哄骗,你如果不是我的学生,我才懒得管!行了行了,回教室准备上课吧。”
出门前,梁巡还不怕死地来了句:“老师,那我这头发还剃不剃了?”
换来的是灭绝的一记白眼:“剃什么剃?回去上课!”
出了教室,梁巡用胳膊肘碰了碰她的肩膀:“哎,怎么说我上回月考也是年级前十,不算大学霸也好歹是个小学霸,跟我在一起很丢脸吗?你就那么急着撇清关系?”
如果不是他,自己也不会被灭绝盯上,平白挨那一顿训,心里的火正愁没地儿撒,他这一开口倒是勾出了她许多怨言。
“我没记错的话,你也就是个第九名,在学霸里吊车尾的那种,神气什么?我虽然这几次考得没你好,但好歹人品没问题,做人做事堂堂正正,不像你,就知道乱搞暧昧!”
“这话你可冤枉我了,我也就是看你可爱,才逗逗你,你看我平时搭理别的女生了么?”
后来的话淹没在了上课铃声里。
沈清语在佩菱的提醒声中回过神,半个时辰过去,她该休息一会儿了。
“快,帮我捏捏!”
想当初,她怼灭绝的时候,像个小勇士,哪像现在这样,被人欺负却还不了手。
难道真要抱紧萧慕璟的大腿,让他庇护自己?不对,他现在也会庇护自己,只是这种庇护过后,她总要面临更可怕的报复。
如果萧慕璟就是宋潇,那该多好……
“小主,时候到了,请小主继续抄写经文。”
太后让留下来监督她抄经的嬷嬷在一旁躬着身子说道。
“知道了。”
沈清语叹了口气,提起裙子再次跪在软垫上。
抄了一天佛经,一回到紫宸殿,沈清语就瘫痪在床上,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这几日,沈清语以让燕儿“养伤”为由,没有再让她到跟前伺候,燕儿一脸茫然地看着那群宫女忙前忙后,拦住佩菱问道:
“小主这是怎么了?”
佩菱自知沈清语是不喜燕儿的伺候,才提拔自己,于是并不愿与她有太多接触。
她退后半步,与燕儿保持距离。
“小主说了,请燕儿姐姐静心养伤,旁的事暂时不要操心。小主那边离不了我,我就不与姐姐闲聊了。”
想打探消息却吃了闭门羹,燕儿瞪了佩菱的背影一眼,心里暗暗骂了她一顿,一面盘算着待会儿抓个小丫头询问,一面转身回了房间。
“小主,秦太医来了。”
一个小宫女进来禀报道。
闻言,佩菱忙放下床帘,忍不住嘀咕道:“怎么来的不是医女?小主的膝盖哪能让外男看……”
话没说完,佩菱就忽然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