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巧吗?

人还是雷侯下令抓的。

办公室里每个人都清楚这一点,却都装作这真的只是个巧合。

“是吗?”乔七也是个装糊涂的高手,脸上做出一副惊喜的神色,“那可真是太巧了,不知道我们现在能不能见他一面?”

“花孔雀,带几位朋友去找人。”

“是。”花孔雀起身,“几位请跟我来。”

办公室有两个门。

一个门通往VIP区,花孔雀带四人走另一个出去。

开门就是一个电梯间。

乘电梯直达地下室,又经过几道门,才见到那个灰头土脸的败家子。

败家子自然是认识乔七的,看到乔七进来就满脸喜色。

乔七却正好相反,恨不得一脚踹死这王八蛋。

原本那件粉彩描金五蝠捧寿纹扁瓶已经在乔七手里了,可是后来这败家子的家人,不知道从哪打听的闹上了门。

乔七现场把扁瓶还给其家人,并说好改天走合法手续把扁瓶买下来。

给的价格公道,那家人也答应了。

没想到这败家子转头就又偷了扁瓶,自己偷偷跑到濠境想还赌债,结果没忍住又赌上了,前债未清后债又来。

这才被人给扣住不让走。

“要我说,这人呀就不该救。”花孔雀捏着兰花指撇嘴,“这种人我见多了,你现在把他接走,转头他就能进赌场。”

“就像狗呀,是改不了吃屎的。”

乔七也不想捞人,可那家人说了,想要扁瓶就得把人安全接回去。

也就是王总东西要的急,类似祝寿的物件,又因为张正清七十大寿将近,被其他人先一步收走。

要不然乔七才懒得理这败家子死活。

花孔雀眼看着真的要接走,变魔术似的摸出一沓欠条,“他欠了不少赌债,您看刷卡还是转账?”

花孔雀话说的客气,身后大门却被几个壮汉隐隐拦住。

“转账。”王总拿出手机,“多少钱?”

“看在小宋哥的面子上,利息就不算了,再给您抹个零凑个整。”花孔雀眼角含笑,“这样,您给二十万!”

王总询问似的看向乔七,乔七在心底估算了一下扁瓶的价值后微微点头。

古董估值,乔七是行家。

王总眼瞅着乔七点头,也不再废话,“行,那就二十万,不过有个事得说在前头。”

“您说。”

王总指了指那败家子,“他带来的东西,我们得全须全尾的拿走。”

花孔雀嘴角笑容不变,眉梢却压了下来,“那么多东西,谁知道都丢扔哪去了?”

“呵呵。”乔七摊开手冷笑,“赌债我们认了,东西还扣着可就说不过去了吧?”

败家子忍不住插嘴,“东西就是他拿走得!我亲眼看到得!”

花孔雀嘴角的笑意变冷,盯着几人眼神不善,“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拿走了?”

“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那可真可惜。”花孔雀退后一步,抱着手肘遗憾,“眼睛看到的可算不上什么证据。”

堵在门口的几个大汉,已经伸手从后腰把甩棍摸了出来。

虎视眈眈威逼过来,似乎一言不合就要扑上来。

小宋在旁边打圆场,“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我这位后辈,从家里偷了件传家宝。”乔七淡淡的解释,“一件前朝御用的粉彩描金五蝠捧寿纹扁瓶。”

前朝御用四个字一出,小宋就不说话了。

古董文玩但凡同这四个字挂上钩,少则数十多则上千,那都是以万为单位的大钱。

这般巨利,任谁也不可能轻易撒手。

房间里一时间安静下来,乔七、王总和刘生三人,与花孔雀和那几个大汉隐隐对峙。

小宋则站在一边,表明自己不掺和这事。

败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偷偷溜到了小宋身后,探头探脑一副生怕挨揍的没出息样。

也不怪这败家子害怕。

他被关了这大半天,挨了不知道多少打。

偏偏打人的下手很巧,疼的要死,身上却硬是连块淤青都看不到。

就在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刘生忽然伸了个懒腰。

跟着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墙边,伸手在刷着白漆的墙上摸索。

“他要干什么!”乔七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苍蝇,眼前的局势很明显,对方已经摸清了那件扁瓶的价值。

如果花孔雀一方咬死不认,在别人地盘上,乔七还真就得捏着鼻子吃了这个亏。

事实上如果不是刘生突然的动作,乔七已经打算做些什么缓和下气氛,总不能真因为一个扁瓶栽在这里。

王总也不知道刘生要做什么,不过多年来相处的经验,让王总知道刘生不是个莽撞的性格。

所以也就安抚住乔七,“等等看。”

或探究或好奇或讥讽的眼神,从四面八方罩在刘生的身上。

刘生恍若不觉,慢条斯理的选了处平滑墙面,轻轻拍掉上面积存的浮灰。

随后四平八稳的摆开架势,一拳击出,顿时房间中刮起一阵凶猛的拳风!

如战鼓轰鸣,又如风雷乍动!

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碎石屑掉落,刘生缓缓收拳,侧走半步露出墙壁上一个纹理清晰的拳印。

所有人的嗓子,都像是被无形的大手一把攥紧。

看了看刘生光洁白皙的双手,又看了看墙壁上那能塞下苹果的吓人拳印。

花孔雀一对眼珠子吓得都要瞪出来了,好半晌才松开被掐到乌紫的手肘,干笑着鼓掌,“好,好拳法!”

堵门的几个大汉,手中甩棍不知何时没了,这会整整齐齐的跟着花孔雀鼓掌。

乔七又是震惊又是亢奋,要不是场合不对,都恨不得抓住王总的肩膀狂摇,这种经理哪里招来得?

他要招十个!

王总心中也是震撼莫名,尽管从上次火中救人,就已经从小吕口中听说了刘生神力。

但亲眼目睹,还是心潮澎湃不能自已。

身边乔七羡慕嫉妒的眼神,更是让王总下意识挺起胸膛:你看这个人拳头硬不硬?我公司的经理!是我亲自招进来的经理!

呆在旁边的小宋,背在身后的手掌死死握紧:怪不得这乔七说话那么强硬,真是好大一条过江龙!

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刘生,反而没什么感觉。

他只是平淡的注视着花孔雀,盯着对方缓缓僵硬的身躯,以及对方脑门上一点一点渗出的冷汗。

这才展颜露出一个微笑,“雕虫小技,见笑了。”

“您说笑了。”花孔雀松了口气,连冷汗都不敢擦,陪着笑恭维,“您这要是雕虫小技,那我们就连屁都不是了。”

“小辈那件传家宝?”

“我们夜总会到处都是摄像头,肯定能找回来!”花孔雀一边说一边转身踹人,“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给我们应天的朋友找东西!”

本就是花孔雀拿走的东西,找起来自然很快。

前后不过短短七分钟,那件粉彩描金五蝠捧寿纹扁瓶就被恭恭敬敬的双手奉上。

乔七接过后仔细察看,确认是真货后才笑着说,“东西没错,我们把赌债结了吧。”

“那点钱算什么,就让咱们叫个朋友!”

花孔雀眼皮子都不眨就要把欠条撕了,却被王总一把抓住手腕拦下。

“一码归一码。”王总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们是正经生意人,可做不来那仗势欺人的事。”

花孔雀下意识看了眼束手站立的刘生,心想:妈蛋,那墙上的拳印是怎么回事?

肚子里面腹诽,脸上还得装作没听懂的夸赞,“现如今像几位这样明事理的人可不多了,那就按我们之前说好的数,二十万!”

赌债当然不止二十万。

这是扣下粉彩描金五蝠捧寿纹扁瓶之后的数目,打得主意就是到时候报了警,也能用抵掉赌债的说法应对。

至于说扁瓶原价值几何?

进了赌场就是赌资,作价多少,还不是赌场说了算?

可现在随着刘生震慑全场,那些算计就全都落了空。

王总举着手机转账,然后把那些欠条收好,拉上那败家子就表示告辞。

花孔雀全程作陪,亲自把人送出夜总会大门。

看着那墙上留印的狠人消失在视野中,这才惊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

......

回到酒店。

扁瓶被随意搁在茶几上,乔七兴冲冲拉着王总进了卧室,留下三个心腹面面相觑。

“王总,王连长,我的好哥哥哎!”乔七没骨头一样瘫在床上,“那刘生,你怎得一点口风都不给我透露!”

也无怪乔七这么激动。

要知道乔七做的是掮客买卖,平素里消息灵通,打交道的人更是遍布三百六十行。

可乔七却从没听说过,现代社会还有这等凶人。

“混凝土墙!那可是混凝土墙!”乔七捂着脑门无声尖叫,“我之前是不是轻慢他了,我要不要送点什么赔礼?”

王总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你这看人下菜碟的毛病,多少年都不改,我说了你就信吗?”

乔七被这话噎住了,紧跟着一骨碌爬起来,没脸没皮的凑过去献殷勤。

王总无奈的把人推开,“刘生性子好着呢,不会跟你计较那些小事地。”

“真得?”

“真得!”王总眼看着乔七还要犯浑,赶紧竖起手掌,“行了,行了。万一他要跟你计较,我拦着点,保准不让他把你打死。”

听到王总还有心情开玩笑,乔七才松了口气。

心中忧虑一消,乔七眼轱辘一转,“哥,你是从哪把人招到手底下地?”

话说到这,王总可就得意了。

只见王总把脖子一仰,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轻描淡写的吐出四个字,“人才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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