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容沐责备的语气,骆倾城藏在袖子里的手捏成拳头。
果然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容沐只会偏帮容晚!
就因为她不是他的亲妹妹吗?
此刻的骆倾城忘了,容沐言每次给容晚买礼物,总是会给她带一份,就是担心她乱想。
骆倾城心中委屈,可在容沐言的注视下,还是小心翼翼起身,一副怕不被原谅的模样开口,“晚晚姐,我方才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青竹也是错怪你了,才一时冲动做了这些事情,对不起……”
说着,她一边小心翼翼看了身边的丫鬟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歉意。
闻言,青竹只觉得心中有些许怪异。
但一对上骆倾城那柔弱无奈的表情,便又立马将心里的怪异打消了!
这是表小姐的下下策啊!
表小姐这么善良,怎么会想要拉自己下水呢,肯定是被逼无奈!
容晚没说话,只是垂着眸子,揪着自己怀里吞吞头上的一撮小呆毛。
容母心情复杂,她没想到其中有误会,但这件事情不过是丫鬟误会罢了。
谁让容晚以前做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误会不是很正常么?
“既然是误会,说开就是了,一家人道什么歉?”容母看向容沐言,表情带着些许不满。
而后又安慰地牵过骆倾城的手,轻轻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这会儿就不用道歉了?”容晚嗤笑一声,原主在这样的环境待了十几年,也真是委屈了。
“你以前总是教导做错了事情就要下跪道歉受罚,可为何现在骆倾城和你做错了事,却不需要下跪受罚?”
容沐言一听这句话便觉得有些不对劲,所以他不在家的时候,都发生过什么?
他突然想起来以前他也有发觉到妹妹的不对劲,但每次妹妹都说是因为在外头打架了或是摔了,他派人去查,也的确如此,所以也只是暗戳戳带人去把那些跟妹妹打架的人痛扁一顿。
至于那些人大喊冤枉,他也每次都觉得是在狡辩……
现在看来,或许其中真有内情?
容母神色不虞,“你年纪尚小,自然需要规训!”
“骆倾城可比我小几个月。”容晚淡淡开口。
一听这话,骆倾城的眼眶又红了,她蓦地跪在地上,“姑母,这件事情的确是倾城的错!倾城不该到容府来!也不该在看到晚晚姐府中有这么多的宝物而心生羡慕,所以借来几日!更不该在爹娘去世后,奢望得到姑母和沐言哥哥的疼爱……都是倾城的错,姑母,您罚我吧!”
容晚听得咋舌,一下没控制住揪了吞吞的呆毛一把!
吞吞立马发出控诉的叫声。
容晚连忙松手,心虚地拍了拍吞吞的脑袋。
她开始怀疑人生!
这人界的思想道德素质教育是不是出了问题?
要是骆倾城是她玄墟境的人,她早就丢到魔界去了!
让魔界的神经病教她好好做人!
系统:“……”
系统真是听得数据都一跳一跳的,这晚神开口闭口神经病,跟魔尊是有多大仇多大怨啊!
见状,容母果然心疼了,坐不住,连忙上前去扶起骆倾城,眼眶也要心疼得红了,“傻孩子,容府便是你的家,有何该不该来的!你既然喜欢容晚的宝物,那就不必还了。以后有想要的,你便直接告诉姑母,姑母给你买。傻孩子,怎么还哭起来了。”
“姑母,你对倾城真好。”骆倾城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完全忘了直接方才心里还责备容母来着。
容母手忙脚乱给她擦眼泪,“傻孩子,姑母不对你好,对谁好?”
听着容母的话,骆倾城哭得更凶了。
容晚:“……”可怜原主一秒钟。
容沐言:“……?”谁才是亲生的?
日常怀疑自己和宝贝妹妹是被捡回来的!
“别的我不管,我的东西必须还给我!”容晚打断这情深一幕。
她一年前吃的烤龙肉烤凤翅都要吐出来了。
这比话本子里描述的还要恶心神!
“容晚!我怎么会生出你这般咄咄逼人的逆女!”容母动作一顿,登时满眼厌弃看向容晚,“倾城年纪比你小,你为何不能让让她?”
容晚:“?”
这绝对是她这短短的几万年岁月里最无语的一天!
比魔域的智障们三天两头到神域讨打还让她无语!
容沐言眼神古怪,尤其是在对上容母那厌弃的眼神时,更是觉得心头一紧。
以前在他和小叔面前,母亲对妹妹明明很好的。
可今日看来,都是假象?
为什么?
容沐言压下心中疑惑,看了一眼容晚,以及那一脸无辜的骆倾城,掷地有声说道:“晚晚的东西,谁都动不得。”
听了这话,骆倾城心里更是难受了,容沐言为什么要这样逼她?
她越想越是觉得伤心难过,这容府除了姑母,谁都不待见她。
她身体不好,那些宝物明明可以帮助她修炼和养身体,他们为什么非要拿回去?
难道要看着她修为停滞不前、身子不好,才高兴吗?
容家人心思太坏了!
她好不容易收住的眼泪眼看着又要掉了,但她还是故作坚强,用一双通红的眼睛看着容晚,“是我自作多情了,我终究只是一个外人。晚晚姐,东西我都会还给你的,你不要再逼姑母了。”
“知道就好。”容晚毫不留情面,“明天我要看到所有东西送回我的院子。”
容沐言在一阵傻眼之后,听到容晚的嗓音,立即回过神点了点头,“晚晚放心,明日哥哥带人去帮你把东西都搬到院子里,绝对不会少了任何一件。”
容晚见容母又要发作了,她干脆捂着耳朵,抱着吞吞头也不回往外头走。
直把容母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容沐言看着容晚走了,自然也不想待着了,他还得去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房间里,骆倾城哭得伤心欲绝,容母也顾不上责备容晚两兄妹,连忙哄人了。
日落西山,曲东城一年前新建的世子府众人忙碌不停,而世子爷的房中,点着一盏长明灯,秋风从窗柩钻入,却吹不动烛火分毫。
明明是摆放在坟墓之中的长明灯,却被摆放在房中,带着几分怪异。
容貌昳丽的男子坐在书桌前,根根分明的睫羽投下一片剪影,轻轻一颤,便透出几分苍白。
他的对面,跪着一个白衣男子。
“主子,那小黄鸭已经查过了,乃是凭空出现在斗兽场的。”
话音落下,书桌前的男人依旧在翻阅手中的书册。
好半晌,才听得他清冷的语调:
“凭空出现?”
“是!属下已派人继续追查小黄鸭的来历。”白衣男子小心翼翼询问,“主子,既然那唯一的丹药被那鸭子吞了,是否需要……属下把那鸭子抓回来?”
连池翻阅书卷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睫,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那阴冷的眸光到底缓和了几分。
下属摸不透连池的心思,又不敢抬头,就这么等着他开口,越是等待,越是寒意沁骨。
“药王谷既然能炼制一颗,便能炼制第二颗。”
下属一愣,“属下明白。”
“最近京城如何?”他问。
下属喉咙滚动,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最近夫人要请一位得道高僧,说要作法驱邪,将府上的……污秽之物都驱逐打散。”
光是将这一句话说完整,下属都觉得浑身冰冷,大气也不敢喘。
除却主子刚出生的第一年,其余的年岁,夫人都把主子当做污秽之物。
而这般可笑的行为竟然只源自于一个梦。
“污秽之物……”连池发出一声轻轻的啧,唇角微微勾起,那原本透着苍白的面色阴沉了几分。
须臾,连池缓缓说道:“既然她这般闲着,便让她忙些吧。”
下属立马应了一声,等了一会儿,见连池一直没有吩咐,便小心翼翼问道:“主子,容家小姐送的玉佩需不需要属下拿出去处理掉?”
虽然价值连城,但他家主子身边何曾出现过别人的东西?
闻言,连池手指微微一顿,视线落在一旁的锦盒之上。
合该让人丢掉的。
只是……
“送回去。”他的口气很淡,话落,便又继续安静翻阅书卷。
“是!”下属应了一声,便行礼正欲离开。
却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连池一句:
“回来。”
下属一愣,转身回去,就见他们主子的视线一直落在他手中的锦盒上。
下属眼珠子一转,试探地说道:“主子,其实属下觉得,既然是容小姐给您精心挑选的礼物,您便收着,改天您再回个礼就好了。”
“合该如此。”连池像是听进去了,沉思了须臾,点了点头。
下属:“……”装!您再装!
下属将锦盒放回原位,“主子还有别的吩咐吗?”
“若是明日她来,放行。”
下属再次一愣,瞳孔地震,嗓音都抖了两下,“是!”
他连忙走出房间,这大消息,可得跟兄弟们分享啊!
咳咳!
他不是八卦!
他就是要吩咐下去,这放行之事也得让府上的人知道!
不然容家那小姐被其他人拦下来,主子岂不是要归罪于他?
嘿嘿!
门被轻轻关上,连池盯着同一页书愣怔失神,直到夜幕彻底落下,月光瘦旧,洒落窗台,他才回过神来。
容晚。
晚晚。
为何只是想到这两个字,心跳恍若不受控制,一股微妙的情绪,从心脏蔓延,瞬间传遍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