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凤南嫣咯吱窝里探出个小脑袋。

婵儿睁着睡意惺忪的眼睛问:“娘亲,是不是又有坏人了?”

凤南嫣揉了揉她有些蓬乱的小脑袋,看着外面唇角勾起一抹笑。

“娘亲不是说带你看好戏么?好戏来了。”

婵儿一双眼睛顿时瞪得老大,稚嫩的脸颊上充满惊喜。

凤南嫣从架子上抓起衣裳不紧不慢的套在身上。

就在她将最后两根带子系好之时,房门砰的一声被人踹开。

“死丫头,你给我滚出来!”

凤丞相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家仆手里的灯笼照将他怒气横生的脸映得一清二楚。

“身为父亲,三更半夜闯进女儿闺房,这就是你堂堂宰相大人的为父之风吗?”

凤南嫣声音冷冽,毫无畏惧,那眸子里更是布满锋芒。

不知怎的,这气势竟叫凤丞相畏惧了几分,但转瞬即逝。

“败坏家风,残害血亲的混账,我凤家没有怎样的女儿!”

婵儿扯了扯凤南嫣的衣袖,仰着小脑袋问:“娘亲,他是要赶我们走吗?”

哪知凤丞相一听了这话,更加火冒三丈:“茹儿被毒蛇咬伤,你敢还走?”

“既然被毒蛇咬伤不找大夫,跑来找我做什么?要知道时间不等人,说不定待会儿就咽气了。”

“毒蛇还不是你放的!还不快去救人,要是茹儿有个好歹,我让你……”

凤南嫣忽然收起刚才的懒散,眼眸里仿佛淬了冰。

“凤丞相,若是求人,就要有个求人的态度。”

言语里对这个人已然没有半点父女情分。

这时,外面跑进来一个衣着华丽的夫人,哭丧着脸冲到凤丞相面前。

“老爷,快救救茹儿吧,她……快不行了。”

凤南嫣认得,这人就是夫人死后被凤丞相扶正的妾室,林氏。

她不再去看,抱起婵儿准备给她讲故事。

凤丞相看着爱妻焦急的神色,暗暗咬了咬牙,压低了声调:“嫣儿,那是你妹妹,算爹求你。”

凤南嫣唇角邪魅的勾起,拍了拍怀中婵儿的小手:“娘亲去去就回,婵儿乖乖睡觉,知道吗?”

婵儿眨巴眨巴大眼睛,问:“好戏就没了吗?”

凤丞相恨不得掐死这个野种!

才一动,凤南嫣冷冽的目光让他瞬间止步。

给婵儿盖好被子,她随着凤丞相来到前院,凤雅茹被安排在了主屋,也就是凤丞相的卧房里,府中的大夫立在一边,一筹莫展。

此时,若不是穿着白天的那身衣裳,怕是还真认不出是凤雅茹。

从脖子到整张脸,已经肿的变了形,皮肤全都渗着黑紫,看起来格外瘆人。

凤南嫣只扫了一眼,便断定,她中的是蛇中之王,眼镜蛇的毒。

真是好个歹毒的心肠,为了对付她可是下了血本。

“丞相大人,不知我的院子……”

“明日便派人翻新。”

好,她不做赔本的买卖。

“我治病,不喜有人观望,都出去吧。”

凤南嫣的本事,凤丞相心中有数,此刻茹儿的命都掐在她的手里,只能一切妥协。

屋子里恢复了宁静,凤南嫣凝聚全身的精神力,将她体内的毒气引至心脉,在她心口切了一个小口,一条黑紫色的毒线从那个切口被引了出来。

虽然这是眼镜蛇毒,可跟白日里暗算厉王的特制毒药比起来,不值一提。

很快,凤雅茹的脸色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正常。

凤南嫣擦了擦手,将房门打开。

门口的一众目光瞬间朝着她望去。

“这就好了?”

凤丞相担忧的看着她,前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你想慢点,怎么不早说?”

凤南嫣一句话,堵的凤丞相气闷胸口。

此时的林氏迫不及待的冲了进去,哭天抢地的声音从里面穿传来。

“茹儿啊,你怎么样了?你真是让娘担心死了。”

凤丞相也顾不上跟她计较刚才那句话,急匆匆的奔了进去,里面是一家人,而外面的……

她心底冷笑,这边是原主生存的地方,心灰意冷,这个宅院,还有那个爹,哪里有她的半点挂念。

正准备离开身后传来凤丞相的声音。

“等等!”

凤南嫣顿足,难不成他良心未泯?

谁料却听他说:“明日我便让人将你的闺阁收拾出来,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待嫁,还有,那个藏宝图不如由爹亲自交于国主的好,养蛇咬伤你妹妹一事,为父暂且不究。”

“不劳父亲大人费心,成亲之日面圣,我会亲自奉上的。”

果然,别指望狼能变成狗。

不对,左右不过是畜生。

但是她翻遍脑子里的记忆,只知道有藏宝图这回事,却并未得知藏宝图在哪,难不成这段记忆也失去了?

看了眼天色,这会儿若是回去,怕婵儿刚刚睡着会吵了她,索性她等那孩子睡实了再回去也不迟。

凤南嫣踏着月光在这偌大的宅子里漫步。

忽然,假山的某处传来了轻微的谈话声,她屏气凝神,听力骤然上升了一倍,将那人的语气内容听的一清二楚。

不由得,也让她一惊。

凤丞相?

刚才不是还在为那庶女心急火燎,这会儿居然还有闲情月下谈事?

然而,就在她听着那计划里的内容时,脸色一变!

“丞相大人,这事怕是不好办,这次负责的人可是那位厉王。”

“是他又如何,不过是在桐油和糯米中,少那么一分,让手下的人把嘴闭严实,多大点儿事儿。”

“只是,若是逢了雨季可怎么办?”

“南河常年水量不足,哪来的涝灾,再说,就算是等涝灾来了,救济赈灾里,本相不是又能得上一些?蠢笨的家伙。”

“是是是!”

凤南嫣心里骤然一紧,历代最可恶的就是从这施工上贪污,这河堤修葺,事关千万百姓性命,他堂堂一国宰相,竟然连这样的财也敢发,简直是厚颜无耻!

谈话到此便截止了,凤南嫣悄无声息的离开这里。

此时别说是丞相凤诸一人,万一出事,她也得被牵连!

何况,还有河堤两岸千千万万的百姓!

思及此,凤南嫣知道此事阻止凤丞相是没用的,看来该让那位出马了。

她从凤雅茹的柜子里寻了套略紧的衣裳武装好,穿过黑夜,娇瘦的身影矫健的潜入厉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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