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卿也暗道不好,“她一向乖巧,不至于乱跑。”
他对身后两个侍卫道,“快去找。”
侍卫面有难色,“王爷,你前几天才遭过伏击……”
“孩子要紧,立刻去!”
沈景卿的命令不容有误,他们立刻进入闹市寻找。
沈景卿和凤南嫣也抛下先前的争执,共同寻找蝉儿。
终于,他们在一个糖人的摊子前,发现了怔怔出神的蝉儿。
凤南嫣有些生气,“不是说好不离开娘亲吗?蝉儿你这样为娘很担心。”
“找到就好,何必对孩子这么凶?”
沈景卿反倒护着蝉儿。
奶娃的眼泪蕴在眼角,小嘴撇着,整个脑袋都耷拉下来。
小小的手指指向摊子上的糖人。
“我看……这个长得好像娘亲,想买来逗娘亲开心。”
凤南嫣定睛一看,那摊子上竟立着一家三口的小糖人,做的栩栩如生。
妻子,丈夫,孩童,那妻子的眉眼确实隐约像自己。
凤南嫣心有不忍。
这奶娃虽然懂事,但到底还小啊,内心还是渴望父母疼爱的。
摊主吆喝道,“孩子这么喜欢,两位客官就从了她吧。”
“不用找了。”
沈景卿毫不犹豫地拿出一锭金子。
蝉儿可怜兮兮地望着娘亲,“我可以要吗?”
凤南嫣的心都要化了,揉揉奶娃的脑袋,“当然啦。”
蝉儿接过糖人,对着沈景卿比划了两下。
“帅叔叔也在上面呢!”
摊主乐得合不拢嘴。
“小娃娃说的对。这位小相公跟娘子,真真是神仙样貌菩萨心肠,一对佳人呐。今日可是陪孩子花灯会同游?”
凤南嫣冷眼扫过摊主,“我同他毫无关系。”
摊主反倒和气地劝道,“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娘子何必如此气性,跟家人共享良辰美景才是。”
花灯节?
沈景卿这才注意到满大街张灯结彩,人手一支精巧的灯笼。
当年,他正是花灯会被人暗害,所幸得到那个女子搭救。
他的心情微妙地柔软了起来。
“难怪如此热闹。”
蝉儿的心思早就被街上热闹的景象所吸引。
她眼巴巴地道,“娘亲,帅叔叔,就今天而已,可以陪蝉儿玩一下吗?”
“下不为例。”
凤南嫣无奈地笑,勾了勾奶歪的鼻子。
“太好啦!”
蝉儿开心坏了,一手牵着一个大人,美滋滋地走在街上。
她天真稚嫩的声音引得周围的游客频频回头相看,都被这一家三口的组合吸引得移不开眼睛。
蝉儿瓷娃娃般肌肤,英挺的五官线条,眉眼却秀如淡墨,气质卓然。
即使还没长开来,也是个活脱脱的美人胚子。
那牵着奶娃的女子肤白如雪,容色明丽若仙子,眉目间俱是傲骨;而边上付钱的男人更是貌若冠玉,威严贵气。
这是什么神仙组合?
沈景卿走着旧街景,忆起前事,花灯绚丽的亮光扫在凤南嫣的脸上,恍惚间竟和脑子里那个温婉的女人有了些许重合。
他心下一动,“凤南嫣,蝉儿的生父,你当真不知吗?”
“忘了,也不重要。”凤南嫣只是淡淡。
关于奶娃的由来,原主似乎故意尘封住了记忆,不想让任何人知晓。
但无论那男人是何人,蝉儿都是她的孩子,谁也不能将她们母女分开。
一辆疾驰的马车匆匆奔来,眼看就要冲撞到眼前。
凤南嫣拉着蝉儿后退却脚下一滑,将要跌落之际,沈景卿一把将母女二人都揽进了怀中。
凤南嫣抬眸,恰好撞入那双似墨玉明亮的眸子里。
那种诡异的熟悉感又在心头跳跃。
不止一次了,难道这个男人当真跟原本的凤南嫣有些什么?
她走神的片刻,忽地注意到沈景卿背后一个鬼祟的老翁正在靠近。
“小心!”
可惜已经迟了。
那老翁手上的毒针先一步扎入沈景卿的颈后!
凤南嫣立刻凝聚精神力,一掌拍向老翁心口,震得那人连连后退,吐出一口鲜红色的血液。
凤南嫣厉声道,“谁派你来的!”
那老翁擦去嘴角血痕,起身诡笑。
“有人花重金要我了结厉王性命,没想到他身边还另有高手。”
毒素迅速蔓延开来,沈景卿脚步虚浮,脑子却转得飞快。
这刺客与六年前要取他性命的,绝对是同一批人物。
沈景卿昂头冷笑,“你以为这次还逃得掉?”
果然,他一声令下,方才消失的侍卫当即现身,在老翁肩头重重劈下一道。
老翁猝不及防中了招,又吐出几口鲜血,转身逃窜。
沈景卿神色淡然,“捉活的。”
侍卫领命,立刻缠上老翁而去。
“血……血!杀人了!”
喧闹的大街出了这样骇人的事,老百姓登时乱做一团。
凤南嫣护着奶娃,搀扶着沈景卿躲到附近的城隍庙中。
她极快地封住沈景卿几处穴道,却忍不住嘲讽。
“厉王刚回来,便连着受伤两次,还真是命途多舛。”
沈景卿面色惨白,咬牙应道,“你们快走,这毒针跟六年前一样,会令我狂性大发,到时候怕会伤害到蝉儿。”
蝉儿已经吓哭了,“帅叔叔不要死,我不走!”
凤南嫣哪里见得孩子哭成这样,她叹了口气,摸了摸奶娃的脸蛋。
“你放心,有我在呢。你去守着门口,切莫离开。”
蝉儿自然相信娘亲,乖乖地去到一边。
“你不要胡闹,这毒非同小可,你治不了。快走……”
沈景卿用尽全身力气拒绝凤南嫣医治。
凤南嫣索性将他点住,“你以为我想救你?只是怕蝉儿伤心罢了,给我乖乖待着!”
沈景卿心下苦笑,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这个女人敢这么自己说话。
凤南嫣以精神力检查沈景卿的身体,发现那毒性十分霸道,即便以银针封穴也无法阻拦其接近心脉。
没时间了!
“可能会有点痛。”
她将精神力全部凝聚在手上,以手为刃,在沈景卿心口处切开一道缝隙。
唯今之计,只有将毒全部吸出来再清除残余!
凤南嫣俯身下去,吻上了那道伤口。
世间也只有她百毒不侵的体质能做这样危险的事。
疼痛和微妙的触感交织在一起,浑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向了凤南嫣轻吻的所在。
六年前的记忆一霎涌入沈景卿的脑海内。
花灯节那晚,那位救命恩人竟和凤南嫣用的是一样的医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