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卿圣的身后,还紧紧尾随着七八个蒙面人,那些蒙面人手持刀箭,凶猛的朝北卿圣劈杀而去,电光火石间,谢玄手指一松,利箭破空而去直接嗖的一声射穿了两个蒙面人的心脏,两个蒙面人应声倒地。
剩下的蒙面人相视一眼,同时对北卿圣举起了手里的箭,那五只箭朝北卿圣破空而去时,谢玄一颗心都卡在了嗓子眼里
只见北卿圣身子往下一歪,那五支箭擦着她的衣角飞过,三支射进树干里,一支插入马腹中,还有一支飞了老远威力大减被谢玄徒手给接住了。
北卿圣座下的白马惊叫一声,前腿腾空而起,就在被甩下去的前一秒,北卿圣反手扔出五枚暗器,直接没入了那五个蒙面人的眉心。
那五个蒙面人脑袋一歪,瞬间没了声息栽倒在地。
眼看北卿圣就要被白马甩飞,谢玄腾空一跃,将北卿圣抱在怀里,惯性让两人一起滚下山坡。
谢玄死死地抱着北卿圣,将她牢牢的护在怀里。
好不容易借着树枝的阻挡停下来,谢玄却看到北卿圣的肩头上插着一支箭,温热的鲜血不停的从伤口里流出,染红了北卿圣的白衣,也染红了谢玄的眼睛。
“殿下?殿下!”谢玄拍打着北卿圣脸颊试图让她清醒一些。
北卿圣微微睁开眼睛,看到此时的谢玄不由得一愣,她张了张嘴道:“谢玄…你怎么哭了?”
哭了?我哭了吗?谢玄往自己脸上胡乱一摸摸到一片湿润,他咬咬牙从地上站起来,弯腰抱起北卿圣道:“殿下,我带你回去。”
箭上应该有毒,北卿圣脑子昏昏沉沉的靠在谢玄怀中,浑身上下都没有力气。
谢玄抱着她,一步一步爬上山坡。
虽然白马死了,但好在谢玄的马还在,谢玄将北卿圣抱在身前,策马回了皇家马场的营地。
当谢玄带着受伤的北卿圣回到营地时,整个营地都炸开了锅,随行的太医连忙把北卿圣接过去抬进里房救治,原本谢玄想要跟进去,但被太医拦住了。
“还请谢小将军稍安勿躁,臣等一定会竭尽全力救治长公主殿下的。”
既然没法进去,谢玄就坐在门外等着。
出去狩猎的大臣家眷们陆陆续续回来了,当得知长公主殿下受伤的消息时,一群人试图来嘘寒问暖。
官位比较高的大臣来了一批又一批,官位低的大臣则通通被拦在了营地外。
无论他们内心对于北卿圣受伤这件事到底是怎么想的,至少面上哭的一个比一个伤心,说是死了亲娘也不为过。
谢玄的板着一张脸坐在大门口,宛如一尊杀神。
刑部尚书房容礼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劝慰道:“谢小将军不必太过担心,这次虽然长公主殿下在马场出了事,但好在你从刺客手底下救了长公主殿下,功过相抵,想必长公主殿下不会过多怪罪于你的。”
人人都以为谢玄板着一张脸是因为担心长公主殿下会降罪于他,可只有谢玄自己心里清楚,他是真真正正的在为长公主殿下这个人而担心。
谢玄摸了一把脸,内心十分懊恼,他当时怎么就把她给跟丢了呢?
其实谢玄心里也清楚,北卿圣的骑术虽然是北国第一,但他自己的骑术也不差,要想跟上北卿圣还是绰绰有余的,像发生这种跟丢了的情况,就只有一个解释,北卿圣是故意甩掉他的。
但北卿圣为什么要故意甩掉他呢?谢玄拧眉深思,十分不解,还有那支箭,那支箭到底是谁干的?
月上柳梢时,终于有太医从那屋里出来了,谢玄连忙迎上去:“长公主殿下她现在怎么样了?没事了吧?”
“长公主殿下她中的箭上有毒,不过好在送回来的及时,经过一番救治后,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太医擦擦额上的汗,给长公主殿下救治,他们也紧张的很,一个弄不好,全家都会掉脑袋。
“那我…我现在可以进去看看吗?”谢玄道。
太医摇了摇头:“长公主殿下已经歇息了,要是谢小将军你想探望长公主殿下的话,还请明日再来。”
见谢玄一脸失望,太医靠近了他低声道:“谢小将军你放心,在下已经探过长公主殿下的口风了,长公主殿下她不仅不会怪罪你,反而还会奖赏你呢!”
这次春狩,保卫一事全都由谢玄负责,长公主殿下在春狩时遇刺,怎么说谢玄都有不可逃脱的责任,本来这件事对于谢氏一族来说又会是一阵风雨,但怎想到谢玄他刚好又从刺客手里把长公主殿下给救了呢?
北卿圣紧闭双眼躺在床上,幸好那一箭刺的不算太深,否则神仙难救。
前来探望她的文武大臣们都已经被打发走了,影七从窗子里翻了进来。
听到动静,北卿圣微微睁眼道:“这时又没有别人,有门为何不走?”
影七有些尴尬,挠挠头道:“属下习惯了。”
北卿圣阖眸道:“北墨白最近有什么动静?”
影七道:“陛下他听说殿下您遇刺,十分担心,本想前来探望,但被国相裴风拦住了。”
影七见北卿圣垂眸不语,试探道:“殿下您是怀疑刺杀一事与陛下有关?️”
北卿圣撑着床坐起来,半靠着软枕道:“难说,他不像那么蠢的人。”
如果这次刺杀真是北墨白策划的,那这未免也太明显了,就是这份明显,让北卿圣心里多了些猜忌。
“那殿下您与那些刺客交手中,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吗?”其实影七不是很明白,为什么长公主殿下在明知有刺客的情况下,还故意甩开了七羽和谢玄他们。
不知想到了什么,北卿圣眸光微闪,道:“没有,对方隐藏的很好,我并没有发现什么东西。”
虽然北卿圣话是这么说,但影七追随北卿圣多年,哪里还看不出来她是真不知道还是真不想说。
但影七也不好多问什么,因为他只不过是长公主殿下身边的一个影卫而已,长公主殿下想说什么不想说什么,还轮不到他来插嘴指指点点。
影七低头道:“殿下放心,属下一定会抓紧时间查明刺客的身份!”
北卿圣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影七眼观鼻鼻观心,低着头慢慢退出去了,这次他没有翻窗,而是走的正门。
影七出去后,房间里又恢复了一片寂静,北卿圣闭上眼睛,思绪慢慢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因为肩膀上的伤口在隐隐作痛,北卿圣睡得并不安稳,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汉王左额度举兵进攻京都的那一天。
那一天,天朗气清,万里无云,端的是个北国难得一见的好天气,但很快,这一片蔚蓝的天就被鲜血染红了。
北卿圣立在九门之外,持剑亲手砍下了汉王左额度的脑袋。
在人头落地的那一刻,鲜血四溅,血如泉涌。
叛军首领被斩,身后北国的将士欢呼,但北卿圣的心却凉飕飕的,仿佛破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无尽的冷风顺着这道口子钻进去,张牙舞爪的将她吞噬。
严格来说,汉王左额度是她的舅舅,是她小时候将她抱在怀里温声细语哄过的人。
但北卿圣没有办法,别无他法。
一把刀的刀锋永远是孤独的,它一往无前,见山开山,遇水劈水。
没有人可以使它停下脚步,也没有人能牵绊住它。
在一片触目惊心的红中,北卿圣耳边响起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就好像是……什么东西烧了起来。
“殿下!”房门外面传来呼喊声和匆匆的脚步声。
下一秒,北卿圣猛地睁开眼睛,眼疾手快的拿过放在床头的金色面具带上。
门被人推开了,进来的人是谢玄,他面带慌色,在见到北卿圣安然无恙时松了一口气。
北卿圣注意到外面有浓烈的火光和沉闷的烟雾,皱眉道:“失火了?怎么回事?”
“有刺客闯进来了,估计是冲殿下你来的。”谢玄大步上前弯腰做势要将北卿圣抱起来。
北卿圣身子一僵,有些抗拒道:“你干什么?”
“殿下你已经被盯上了,如果七羽他们挡不住的话,刺客一会就会杀到这里,我们现在必须马上离开。”谢玄不由分说的一把将她抱起,正要抬脚时愣了一下,“咦,殿下您怎么这么轻?”
莫名的,北卿圣耳根有些发红,她凶巴巴的瞪了谢玄一眼道:“还走不走了?!”
谢玄点点头,走,当然要走。
当谢玄抱着北卿圣出去时,外面已经乱成了一团,尖叫声,喊杀声混成了一片。
烟雾弥漫,三米之外分不清是人是狗。
北卿圣指挥道:“往冰泉那边走。”
冰泉那边不是死路吗?
见谢玄低下头不解的看着自己,北卿圣解释道:“那里有一条暗道可以直接离开马场。”
谢玄不再犹豫抬脚就走。
现在马场一团糟,先护送北卿圣离开这是最好的选择。
谢玄抱着北卿圣刚绕过一道木门就和一个小姑娘撞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