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轮到傅晞宸的时候,池柔带着他进了医生办公室。
看到她们俩带着口罩,医生微微皱眉,低声说道:“把口罩摘了,我需要检查一下他的呼吸道有没有问题。”
傅晞宸倒是无所谓了,他来医院看病都是隐秘的,傅斯彦带着他看得也不是内科,所以之前带着口罩是怕在外面碰到熟人,现在进了办公室倒是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见傅晞宸看了自己一眼,池柔心领神会的摘下了口罩,傅晞宸也照办了。
医生给他做了一个检查,并没有发现异样,有些纳闷的问道:“肚子什么时候开始疼的?早晨吃了什么?有没有着凉?”
一连串的问题池柔都没办法回答,只能看向了傅晞宸。
傅晞宸无辜的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一时间医生有些无语。
“怎么做人家妈咪的?孩子吃了什么,为什么肚子疼都不知道吗?现在的年轻人啊,真的是……”
听到医生训斥妈咪,傅晞宸顿时有些不高兴了。
“你不许这么和我妈咪说话!”
他突然就站了起来,那小小的身子猛然间有了一丝似曾相识的气势。
医生微微一愣,说道:“这孩子还蛮护着妈咪的,可是做家长的称职吗?这时候不觉得脸红?”
池柔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说不许这样对我妈咪说话,你听不懂吗?”
傅晞宸突然就觉得一股怒火窜了出来,他伸出小脚直接踹到了医生的小腿肚上,力道之大顿时让医生低呼一声,脸色也有些不好了。
“你这个孩子怎么回事?怎么打人呢?”
“和我妈咪道歉!”
傅晞宸此时像个被激动地小野兽,冷冷的样子像极了傅斯彦的神态。
池柔微微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听到医生冷笑着说:“你个小屁孩还有没有教养了?难怪你妈咪不关心你。就你这性格没人会喜欢你。”
这话仿佛一把尖刀刺入傅晞宸的胸口。
妈咪不要他是因为他性格不好吗?
爹地骗他也是因为不喜欢他吗?
他的小手猛然握紧成拳,他直接踩着凳子起身,一拳打在了医生的眼睛上。
“哎呦我去!你这孩子有暴力倾向吧。”
医生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捂着眼睛有些怒了,下意识的就要去打傅晞宸。
池柔本能的挡在了傅晞宸面前,直接抱住了傅晞宸的小身子,有些抱歉的说:“对不起,我们家孩子不懂事,我会陪你医药费的。”
“啊!放开我!我要打死他!”
傅晞宸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他好像一头发怒的小狮子似的挣扎着,挥舞着自己的小拳头恨不得将身边的一切都给毁灭掉。
身体里仿佛有一头陌生的野兽在嘶吼着,叫嚣着,他急于想找人痛痛快快的打一架,不然他会憋死的!
池柔猛然发现傅晞宸的眸子有些不太对劲。
这孩子的眸子没有焦点,但是里面的狂躁却显而易见。
这是狂躁症?
池柔顿时心惊了一下。
“医生,拜托你先出去一下,他可能病发了。”
“什么?”
医生听到病发两个字多少有些诧异,再看傅晞宸此时的样子,不由得说道:“狂躁症?”
“先出去!”
池柔也顾不得说太多了,怀里的傅晞宸她已经快按捺不住了。
医生也多少知道狂躁症的症状,看到傅晞宸这样,顿时快速的跑了出去,并且将办公室的门从外面锁上了。
狂躁症的病人破坏力极强,他可不敢把人给放出来。
而在医生离开后的那一瞬间,傅晞宸终于挣脱开池柔的束缚,像头小蛮牛似的低吼着,眼前触目所到的东西都被他给砸了个稀巴烂,可是心底的狂躁情绪依然得不到缓解。
这还是池柔第一次见到狂躁症发作的样子。
她想起了自己的儿子也有这个病症,眸子不由得湿润了。
所以她儿子发病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
“宸宸,你冷静点!”
她试图用语言唤醒傅晞宸,但是此时的傅晞宸只想发泄,想要破坏。
池柔突然想起自己包包里还有剩余的安神香。
那可是她针对儿子的病情特意研制的,没准对眼前的宸宸有用。
池柔也不迟疑,快速的拿出“安宁”点燃了。
好闻的熏香淡淡的扩散开来。
池柔看着傅晞宸为了发泄都伤到了自己,不由得有些心疼和担忧,她再也顾不得会不会伤害到自己,快步上前,一把抱住了傅晞宸。毕竟熏香起作用还需要一点时间。
傅晞宸的发泄突然被人为的中断了,他体内的狂躁愈发的猛烈起来。
“啊!放开我!放开!”
傅晞宸挣扎着,踢打着,好几次都踹到了池柔的身上,那力道简直疼死个人。
池柔却死死地抱着他不松手。
这小人儿发怒起来的力气还真不小,她都快要感觉撑不住了。
傅晞宸挣脱不开,最后气的直接低下头来狠狠地咬住了池柔的手腕。
尖锐的牙齿仿佛利刃一般,深深地刺进了池柔的皮肉里,疼的她整个人都紧绷起来了,却一言不发的咬牙坚持着。
池柔的心是疼的。
如果儿子发病也是这个样子,她这个做母亲的简直太罪无可赦了。
没人知道四年前她死里逃生之后是偷偷回到傅家的,可是她当时看到了什么呢?
她看到池语抱着她的儿子温柔的摇晃着,看着傅斯彦站在池语身旁逗弄着孩子,他们才像是一家三口的样子,那温馨的画面刺痛了她的眼,她的心。
她本以为自己发生意外好歹对傅家是有点影响的,可是却激不起任何的水花,甚至她母亲的位置都被池语给替代了。
不!
或许不该说是替代,应该是拨乱反正了。
她这个替嫁的已经被踢出局了。
也是在那一刻,池柔才发现自己是爱上了傅斯彦。
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的,最恶心的还是自己和他心爱之人长得一模一样,那种感觉没人能够体会。
这里已经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了,她又何必留下来自取其辱呢?以傅斯彦对孩子的爱护,他绝对不会让她儿子受委屈的,而池语虽然不会真心的对孩子好,但是也会为了傅太太的位子对她儿子好的,况且傅斯彦也不会容许有人欺负他儿子不是吗?
就是这样的心里让池柔黯然神伤的离开了烟城,却没想到她不知道的地方,她心爱的儿子居然承受着这样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