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河流中游,正在提笔思索该如何下笔的钟景,看着自己上游方向又冒出来一道直冲天际的白光,不由瞠目结舌。
这是咋回事啊?
怎么又一位作出了出府诗啊!
自己这一届真这么藏龙卧虎的么?
要知道往届固源秘境之行,那根本就没有一个人能写出出府诗啊!
毕竟大家都是童生,还是少年,哪有那么多才华啊!
他脑海中,此时冒出了很多问号。
不过同样的,这两位也给了他一个激励,既然他们可以那自己为何不行呢?
钟景在想通了这点后,也变得斗志昂扬了起来。
但有人斗志昂扬,自然也就有人大受打击。
有些学生们,甚至还没有将本源灌输完毕,却发现已经有两人作出了出府之诗。
顿时万念俱灰,开始怀疑起了人生。
且不说这边的众生百态,在苦舟之上,随着苏渺不断的念诵经文修炼,他脑海中的本源上面金色鱼纹越来越清晰。
苏渺隐隐间甚至觉得那条鱼纹动了动身躯,仿佛活过来了一般。
他顿时心头一喜,看来第一条金鱼快要成型了。
按照孔圣留下的知识,等到金色鱼纹凑满九条,且再本源之上肆意遨游时,便可下苦舟了。
一刻钟。
三刻钟。
一个时辰过后,苏渺体内的第一条鱼纹,终于彻底成型,开始动了起来。
他看着在自己本源内遨游的金色鱼纹,感觉极为欢喜。
同时,他清晰的感知到,本来自己因为昨天刚刚入童生,还有些虚浮的本源光柱,变得凝实了很多。
这便是固源秘境的由来,也是大多数童生进入固源秘境的目的。
因为第一关,但凡诗才不是太差,总能登上一条船的。
哪怕登上的是最差的绿色船只,获得那么一两条绿色鱼纹,也能大大的减少稳固本源的时间。
从而可以加速修炼,领先同龄人一步。
苏渺在第一条鱼纹开始遨游本源光柱时,丝毫未停,反而再接再厉的继续开始念诵春秋经文。
因为根据他的了解,踏上苦舟后,一共可以修炼出九条金色鱼纹。
而踏上的如果是紫舟,最多可以修炼出七条鱼纹。
在其之下的蓝舟,自然就更少了,只能修炼出五条鱼纹。
比如此刻在蓝舟上的钟景,就是如此。
不过虽然钟景踏上的是蓝舟,但是在船舱中修炼的他脸上却不见丝毫沮丧。
反而在念诵春秋之时,嘴角还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些许笑意。
因为他原本以为自己能作出一首勉强过关的诗,就算是万幸了。
哪能想到,居然直接作出了一首出县之诗。
能拿到五条蓝色鱼纹,对他来说已经是一个天大的惊喜了。
五个时辰之后。
河中一座方圆百里的岛旁,一艘蓝色的巨船缓缓靠岸。
这正是钟景的船只,在他修炼完五条蓝色鱼纹之后,船只便自动寻到小岛,开始靠岸了。
钟景缓步走出船舱,先是四下打量了两眼。
岸边的小船颇多,多为绿色。
一眼望去,约有七十余艘的样子。
而蓝色的小船,就少了很多了。
除了钟景自己的,只有区区三艘停靠在岸边。
毕竟能写出出县诗的童生,其实真的已经算是非常优秀了。
要知道这里的这些人,要么是书香世家的天之骄子,要么就是平民中难得出一位的贵子。
可以说是从千千万万同龄少年中,选出的最出色的一批人了。
但就是这些人,也只有区区四位作出了出县之诗。
“看来除了那两位,其他人都已经被淘汰了啊,也不知道苏兄来了没有?”
钟景一边下船,一边嘀咕着。
在他想来,‘苏晏’如此博学,怎么也不可能在第一关被淘汰,就是不知道他乘坐的到底是什么船了。
钟景下船之后,立刻就有数人迎来上来,领头一位青衫少年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呵呵,钟景兄,你这次运气还不错嘛,居然也乘上了蓝色巨船!”
这位少年,赫然正是在秘境门口时,抢先开始嘲讽钟景的人。
钟景眉头一挑,随后和善的笑道:“还好还好,想来岳林兄也不差吧?”
那挂着冷笑的岳林见钟景这幅模样,脸上的表情也有点挂不住了。
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这钟景说到底也没怎么得罪他。
想到这儿,岳林苦笑一声道:“钟景兄,按理来说,刚刚在秘境门口的时候你不该强出头的啊。
你说你和光同尘,与平民学子交好,我们大家都没意见,可是面对那让小山丢了名额之人,你又何必去为他说话呢?
难道一个雷半圣亲自送来的名头,就值得你一个大儒嫡子去费尽心思的攀附了?”
“唉~”
钟景摇摇头,没有正面回答岳林,反而道:“方才我在秘境门口时,和苏兄稍微聊了一下。
观其言行,学识渊博,有君子之风。
应该不是那等蛮不讲理之人,想来在抢夺小山名额之前,他也是不知情的吧。”
“呵呵~”
听到钟景还在为苏渺辩白,岳林脸上顿时又是一变,“你所谓的学识渊博,有君子之风的人,就连固源秘境第一关都没有闯过来。
这,就是你所谓的君子之风么?”
说到这里,岳林看钟景的眼神都变得有些怪异了。
在以前,他们一致认为钟景看人非常准,其用心结交的人,无一不是有过人之处。
但是现在看来,或许以前他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当岳林想到这儿的时候,看向钟景的眼神不但没有了之前的惋惜,反而变得有些鄙夷起来。
难道这货之前一直都是在骗自己等人?
一个无才,只会拍马屁的人居然混入了自己等人之中?
而钟景在听到岳林说苏渺还没有来的时候,顿时变得有些惊讶,看着面前的岳林道:
“怎么可能?以苏兄的才华,通过固源秘境第一关应当容易至极才是啊!”
“容易?”
岳林眼中的鄙夷之色越来越浓,他指着身后各自闲聊的学生们道:
“来来来,钟景兄,你快过去将你的苏兄给找出来啊!
只要你找出来,我自认眼瞎,当场自挖双目以......”
“咳咳咳~”
钟景听了岳林这话,顿时咳嗽了两声,打断了他的话头:
“岳林兄,君子不可轻出狂言啊!”
随后,他扫了一眼岳林身后的人群,果真没有看见苏渺,顿时眉头一皱。
这不应该啊,以他的学识,难道.....
本来刚刚被钟景将话头堵了回去,难受了一阵,正想再开口的岳林还未开口,又听见钟景道:
“岳林兄,方才在河岸边上时,你可曾看见了两道直冲天际的光柱?”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听见钟景这话,不止是岳林,包括他身后的几位少年,都大笑了起来。
笑的极为夸张,捂着肚子,似乎连肚子都笑疼了一般。
笑了好半晌后,岳林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一脸无措的钟景,话音一顿一顿道:
“钟...钟景兄...你没疯吧?就他...就他一个二十余岁才刚刚晋级的童生,还能做出出府诗来?”
说着说着,岳林的语气越发顺畅,同时看向钟景的目光中除了鄙夷,还带着点儿看疯子般的神情。
“那你认为,那两道白色光柱会是谁写出的出府诗呢?”
钟景见众人嘲笑,开始无措了一阵,不过在想起入秘境前,他有意的试探,苏渺的反应。
他心中升起的心虚,再次被压了下去,强作镇定的看着眼前五人。
“行,那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如果后面两艘紫船没有你那位苏兄,又当如何?”
岳林见钟景这死不悔改的模样,也不再多说什么,就这么冷冷的盯着钟景。
“这,何至于此啊?”
钟景见岳林这般说,顿时就有些怂了。
毕竟他和苏渺基本也没什么交情,刚刚那般维护苏渺的声誉,在他看来已经算的上厚道了。
再之后若是要付出什么实质性的代价,以他圆滑的性子,当然是万万不肯的。
“你...”
岳林指着他点了三下,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钟景的回答,着实是令他无语至极。
“行,那我们就在这儿看着,看看到底是你说的对还是我说的对。”
岳林终究是一个少年,面对自己的同窗,也生不起什么太过的坏心思。
于是也只能这般说完,然后转头看向远方,等待最后两艘船只的到来。
“好。”
钟景听了这话,顿时笑着点了点头,与他一起等了起来。
反正第二关要等到人齐了才会开始,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可做,陪他等等又如何?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终于,远处一艘巨大的紫色船只向着岛屿行驶了过来。
“哼~”
在悬崖上盘膝眺望的岳林朝一旁钟景冷哼一声道:“你觉得你的苏兄,会在这艘船里么?”
“不一定!”
钟景摇摇头,“毕竟贯秋也还没来,说不定这一次来的,是贯秋呢?”
对于两艘紫船中的另一艘,他们早以达成了共识。
没错,一定是贯秋没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