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秋雨心里的委屈也爆发了出来,哭的比谁都伤心。
“他爹你怎么走那么早?你连我也在带走算了,呜呜呜,我的绵绵,受人欺负,你妈还要把我卖了,你把我也带走啊,呜呜呜……”
舆论再次转了方向。
村民们可怜母女两,都跟着骂起了李文兰和二叔一家。
“这大儿子刚死,还尸骨未寒呢,就把儿媳妇和孙女赶出去了,这不是要了她们母女俩的命吗?”
“你刚才听到没,老太太想让儿媳妇改嫁,要礼金呢,人家说卖女儿,卖孙女,这儿媳妇又不是她家的,她凭什么卖?”
“她卖人?那可是犯法的,她敢么?”
“就是不敢所以才用嫁人的理由啊!还能标榜一下自己是个好婆婆,儿子死了也不留着儿媳妇做寡妇,而是让儿媳妇嫁出去,朱大牛什么人大家都知道,那是嫁出去还是卖出去啊?说不定真嫁过去,没几天就能去他家吃丧酒了。”
“就是就是,这天底下怎么能有这么恶毒的人?”
“于老太太,你这么欺负你儿媳妇和孙女,就不怕你儿子和那个三个孙子晚上的时候来找你吗?”
村民们说着各种扎心的话,李文兰被刺的心里又难受又害怕。
他们这些人本来就对鬼神之说有忌讳,尤其做了亏心事的,只会更怕。
李文兰这会儿已经有些心虚了。
“于老二,你就这样看着你妈和你媳妇儿欺负你嫂子和侄女儿?你不怕你哥泉下有知来找你啊?”
“他要是管着老太太和他媳妇一点,哪里会到这种地步?说不定他自己都知道的,就是装疯卖傻,反正肉抢回去有他的一份,我呸!真不是人。”
于老二早就在旁边看着半天了,但是他妈和他媳妇儿撒泼打滚的时候,他完全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现在自然也被大家给带了进来。
“一个大男人鼓吹自己的亲妈和媳妇去抢人家孤儿寡母的东西,也真是狠得下心。”
“就说这无毒不丈夫,你大哥要是泉下有知,只怕死都不瞑目了。”
“……”
于老二原本只是想看着自己妈和媳妇把那块肉给抢回来,顺带把那两个人身上的钱也抢过来,却没想到这几句话,他反而成了没有理由的一方。
一时间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正要上前去把给他丢人的妈和媳妇儿带走的时候,谭聿林和村长过来了。
于绵绵看到人闹腾的更厉害。
“奶,你说我们是偷你的钱去买肉的,那行,你现在就和我们去镇上对质,你的什么钱?都问问那卖肉的,看看那钱到底是不是你的?”
“对质什么?我是你奶奶,我难不成还会冤枉你们?就是你们偷了我的钱,买了肉还不愿意给我!”
“我儿子死了,你妈身为儿媳妇就应该孝顺我,她不给我肉就是不孝!”
“快去把肉抢过来,去抢啊!”
何秋雨心里是又悲又怒,原本刚开始那会儿,她是想着两斤肉可以切一半过去,现在却是彻底的死心了。
她也跟着走过去,用力拉扯着李文兰的衣服,“对,你说我们母女偷你的钱,那大家就去对质,看看钱到底是谁的?于大你个死人,我当初怎么就嫁给你了?呜呜呜呜……你妈,你兄弟,你弟媳妇,一个个都在欺负我和我的绵绵,哇呜呜呜……”
一个从来在他人眼里都是温顺的女人,现在又哭又闹,自然是够委屈的。
村长赶紧走了上来,谭聿林也在旁边看着于老二。
等听了几句大概了解了是什么事,村长立刻板着脸骂于老二。
“还不赶紧把你妈和你媳妇儿弄回家去?你要是管不好,我就去请妇联的同志来帮你管她们,丢人现眼!”
再加上旁边的谭聿林,于老二这会儿都要吓死了,他还没有忘记自己上次看到的东西。
要是真惹这个人生气了,他一枪崩了自己怎么办?
于老二赶紧将自己的老娘从地上拉了起来,“是是是,村长,我现在就带她们回去。”
话是这样说,可他心里还是开始埋怨气自己老娘和媳妇来。
这两个人要是有点本事,那肉和钱都早就抢走了,怎么会拖到现在?
什么东西没得到不说,还害得他被村长骂,被那个男人威胁,被村里的人看不起……
于老二越想越气,拖着自己老娘走了一段路,然后直接推给自己媳妇儿,一个人走了。
李文兰在后面喊了半天,他都没有回过头,越走越快,越走越远。
“你是死人啊!还不过来扶着老娘。”
李文兰把气撒在旁边的二媳妇身上,王春艳不敢反抗她,赶紧过来扶着人走。
另一边,看完好戏的村民也逐渐散了场,就只剩下于绵绵母女和那两个人。
村长道,“谭同志,既然已经说好了,那我也就不送你了。”
“好,村长你先回去吧,今天的事麻烦你了。”
村长连连摆手,“不麻烦不麻烦。”
说着,转身走回了村里。
于绵绵擦干了脸上的眼泪,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抱歉,今天让你看笑话了。”
她现在也只有用这种方法,才能和自己奶奶,二婶对抗。
谭聿林摇头,“没有,你很聪明。”
她的确是比较占理的那一方,但她的态度并不强硬。
在大部分地方,软弱的人是占不到好处的,但还有一句话,叫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她如果因为自己占理,就咄咄逼人,和自己奶奶二婶对着干,那肯定要背了“不孝”的名头。
可她并没有。
适当的软弱,让村里那些人都可怜起她们母女来,也正是因此,那两个人没有捞到好处,反而被村民骂了一顿。
还有那个于老二。
他身为儿子,不劝谏自己的母亲,身为弟弟,不照顾嫂子和侄女,身为丈夫,不教好自己的妻子,反而处处煽风点火,就想着欺负人。
这样的人,被骂一顿也纯属活该。
于绵绵听着谭聿林一本正经的夸赞,忍不住红了脸。
“绵绵,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