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翻云带着几乎所有村人,刚离开不到半个时辰,又有一队武者,都骑着高头大马,浩浩荡荡来到猴儿村。
这群人穿戴极其相似,清一色的黄骠马、黑皮鞍,白衣蓝带,连腰间佩剑上的花纹都一样。
年近八十的老村长,颤巍巍从茅屋迎出,拱手道:“参见诸位大人。”
这一行人正是倪天宗弟子。之前村民议论,说掌门豪爽无比,他们挤破头都想去打工。
领头武者焦南,是宗主最小的儿子。十五岁便修炼到引气六层,在平西城地界,算是颇有天赋。
焦南平日里被人奉承惯了,哪会将一个普通人放在眼里?纵然老村长的年纪是他五六倍,他还是倨傲地用鼻孔冷哼道:“老头!叫你们村里年轻力壮的都出来,倪天宗招人啦。”
在他想来,这老头必定感恩戴德,忙不迭答应。
谁知老村长苦笑一声:“大人息怒,村里青壮正巧都不在。适才有位自称斗圣宗掌门的武者来此,将人都带走啦。”
聂翻云给的工钱实在太多。小村庄里能有什么事瞒得住人?凡是有手有脚能干活的,都一窝蜂随他离去。
现在猴儿村里,只剩一群老弱病残。
焦南还没说话,身后一个很狗腿的师弟喝道:“老头!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斗圣宗掌门已死,马上就要解散,还招什么工!村人到底去了何处,赶紧讲真话!”
村长苦笑:“老朽句句属实……”
狗腿师弟还要训斥,焦南伸手将他拦住。
“斗圣宗那新掌门,果然有几分实力。”焦南心想:“邓大管家令我火速招揽附近村人,没想到被他抢先一步。若连这等小事都办不好,回头怎么向邓家交代?既然暗斗不成,那就明争吧!”
朝后一摆手道:“方圆百里,天倪为尊。每年按惯例,必须等我天倪宗挑完了人,才轮到其他宗门,按实力强弱,陆续招工。这斗圣宗掌门竟敢破坏规矩,看来并未将我等放在眼里啊。既然如此,辛苦各位随我去一趟斗圣宗,看看他们究竟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如何?”
听起来是商量,他却并没有等人回答的意思。一抖缰绳,当先驾马离去。
其他弟子也赶紧跟上。
“老头,滚开!”刚才那狗腿师弟,恨村长没有约束村人,叫师兄丢了面子,故意用力推去。
他引气三层实力,在众人中并不算强。但老村长年近耄耋,哪能经得住武者一推?倒在地上,哼哼唧唧捂着腰,半天爬不起身。
几个五六十岁的老头,都是他儿子,赶紧过来搀扶。
村长额上豆大汗珠滴落,嘴角渗出鲜血。
众老者心疼不已。知道父亲肯定要在床上躺好几个月,还不一定熬得过来,却都是敢怒不敢言。
武者不把普通人的性命放在眼里,动辄打杀。许多年下来,他们早就习惯。
……
斗圣宗附近。
聂翻云见山门近在眼前,这才松了口气。
第一次招工,没经验,呼啦啦弄来两百多号人。走路有快有慢,管理起来更是麻烦。
就算有郭乐韩静两个弟子帮忙,也足足浪费小半日时光。
“得再收些武者来,做内门弟子。下回再招普通人,就叫内门弟子去,平日里也让他们管束。我作为掌门,只管内门弟子就好……”
聂翻云正琢磨着,却听背后马蹄声响。
回头一瞧,只见尘土飞扬,二三十骑武者打扮的少年正疾驰而来。
“是天倪宗武者。”百姓中有人一眼认出。
众人都朝聂翻云望去,又惊又怕。如果这位掌门扛不住,别说高价工钱,得罪了天倪宗的他们,很可能被罚去做白工。
以天倪宗的霸道,平西境内,保证没半个宗门敢替他们说话。
聂翻云能抗住吗?
至少他的对手不这么认为。
焦南一马当先,奔到殿后的郭乐面前,一提缰绳,那马便稳稳立住,展现出高强骑术。
他居高临下,倨傲地望着郭乐。身上气势迸发,展现出引气六层实力。
引气期武者,以斗气打通全身窍穴,增加力气。
人身共有九大窍穴,每冲破一个,便有斗气悬浮其上。普通人一般看不出来,但武者能通过观察斗气流向,大致判断实力。
郭乐脸色发青。他只有头顶百会穴处斗气环绕,而对方六窍连通。真打起来,怕是要被秒得连渣都不剩。
焦南环视众人。韩静表面上也是引气一层,被他一扫而过。
聂翻云站在队伍头前,离得较远,新手保护功能没生效。焦南只看到他的实际修为,引气五层。愣了一瞬,却也没放在眼里。
引气境每一层的差距,如果用古代武将打比方,大致相当于关张和吕布。引气五层打六层,单挑能撑上二三十回合;两个一起上,能斗个旗鼓相当。
焦南认为自己一个就能打俩聂翻云。
更何况他身后还有二十多小弟。如果一拥而上,斗圣宗这仨人,瞬间被剁成肉酱。
“哼,斗圣宗只剩这点小虾米,还敢跟老子抢人!”
焦南冷笑,抬起马鞭,劈头盖脸朝郭乐砸去。
郭乐吓了一跳。他才引气一层,等于曹操打吕布,割须弃袍也跑不掉啊。
顾不得体面,就地一个驴打滚,却没能完全躲过。只听啪地一声,鞭梢打在他左肩上。那马鞭是青藤浸水晒干后所制,硬度赛过铁棒。再附上引气六层的斗气,足以劈山裂石。
郭乐就算是武者,也抵受不住。再起身时,肩膀无力地耷拉下来,被砸断关节,这只手臂算是废了。
焦南还不肯饶他,又挥鞭甩去。
旁边韩静回头看了眼,见聂翻云还在远处,根本来不及救援。
她心中纠结无比。若驱使白蛇出手,以它聚气境修为,打翻这眼前二十多人不在话下。
然而白蛇附在她身上,是靠着秘法躲仇家的。一旦出手现身,必定被那人感知,追踪过来,连她一起都要完蛋。
可若不出手,难道眼睁睁看着同门命丧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