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韫不动声色,右手用棉签沾了药水,小心地点在有红痕的地方。
他的动作很轻缓,像是对待珍宝一样。
孟时颜搞不懂,他这样不也是一只手在帮她上药吗?为什么要用那样的借口对她好?
难道是报答她帮忙抓住了匪徒?
不对,他刚才也说了,他只是临时请来的顾问,就算有功劳也算不到他头上吧?
她正困惑着,林韫却注意到了她手臂上的三道竖痕,目光凝了几秒钟。
“被他们挠的?”
孟时颜看过去,脑中忽然涌起了一大片回忆。
是了,这天中午她被孟令华带去婶婶宁家吃饭。
席间,孟欣欣把她拉出去,哭着说自己没练好钢琴曲,害怕在明天许家的宴会上给家里丢脸。
她默默地听着,却突然被孟欣欣抓住手臂,还掐进了肉里,她一下吃痛甩开。
明明力度不大,孟欣欣却摔倒在地,先天性心脏病差点发作。
那时候她傻,明知道孟欣欣故意陷害她,却不敢为自己辩解,因为孟欣欣是孟宁家的小公主,没人会相信她说的话。
而且她还因为自己伤害到孟欣欣感到愧疚,逃出宁家后跑到酒吧买醉,没想到被暗中跟来的绑匪下药。
就在她昏迷之时,灵魂莫名其妙地被绑定了快穿系统。
系统告诉她,要想返回自己的世界,必须完成各个世界的任务,否则灵魂会被系统收取,肉体也会死亡。
她本想一死了之,父母双亡带来的痛苦是无法磨灭的,但在系统的诱导下,她抱着寻找亲情的幻想,接受了一个又一个人生。
毕竟是以第一视觉度过的,每一段经历都让她刻骨铭心。
她因此看清了很多东西,也明白今后该怎么活,她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不是他们。”孟时颜咬着牙。
听到她硬咬的语气,林韫收拾药水的手指一顿,“那是谁?”
孟时颜摇头,没说出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而他只是个外人。
见状,林韫没再追问,凝视着她低垂的眼睑,瞳孔越发深邃。
晚上十点半,越野车停在陇水市一座依林傍水的独栋别墅前。
下了车,林韫关上车门,“我送你进去。”
孟时颜摆手,“不用了,已经够麻烦你了。”
“你的事,不麻烦。”林韫莞尔,漫不经心得有些理所当然。
孟时颜顿住,“我们是第一次见吧?”
记忆中,她不认识名字带“韫”字读音的人,更没有亲朋好友称得上爷,他这样热络,让人莫名,也让人警惕。
林韫眸子凝了片刻,而后弯了弯,像是月牙儿,自带深情,“或许吧,不过我乐于助人。”
乐于助人会开出拿下市区中心一栋楼的条件,才答应帮关逍枫抓人?
车上的西装男腹诽。
孟时颜不置可否,道:“谢谢你,不过我已经到家了,不需要帮忙。”
林韫微笑,指了指别墅,“是吗?但里面那些人可不是这么说的。”
别墅门没关,屋里的吵声清晰地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