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叔叔,七叔叔,你们回来啦。”
女孩回头嫣然一笑,手中依旧抚摸着那只金蚕。
“两位叔叔,我的荷包拿回来没有啊?”忽然想到了自己的荷包,女孩连忙问道。
“拿回来了,公主,这次可别再弄丢了。。。”
毒六拿出荷包,轻声叮嘱了一遍。
“那我也不是故意的嘛,我哪儿知道会被偷走,要不是爹爹告诉我这个荷包很重要,我才懒得在意呢。”女孩有些闷闷不乐,心里也想着为什么父亲让自己一定要保管好这个东西,从离开家之后,她把这个荷包翻了又翻,也没发现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想到这里,女孩突然抬起头兴致勃勃的问道:“六叔叔,你和七叔叔有没有教训那个偷我荷包的家伙啊?”
两人闻言,相对无语,毒七刚想要说他俩所遭遇到的实际情况,只见毒六抢先说道:“那是自然,我们二人就是打着公主的名义将那小子好好的教训了一顿,确保他着实悔恨不已了之后,我们二人这才离去的。”
女孩问言,得意的笑道:“那就好,看他下次还敢偷本公主的东西!”
看着这位南疆公主终于没有了其他事,两人也是松了一口气。
“公主,据离这里不远处有座五华城,我们先赶往那里住下,之后再赶路吧?”
“两位叔叔做决定就好,我就跟着你们就好了!”
毒六点点头,三人埋头赶路,对于不远处已经昏迷的王发,和地上仅剩的那一张人皮一般的东西,毒六毒七两人都不曾过问,甚至连看一眼都没有,在他们的眼里,这种情况在正常不过了。蛊虫嗜血,越是厉害的蛊虫也需要更多的鲜血来滋养,平日里女孩的金蚕蛊都是靠她自己体内的精血供养,如此这般虽然能够加强蛊虫和蛊主之间的联系,但是对蛊主的损耗也是极大,更何况那蛊虫只要别人不去招惹,那蛊虫也不会那般如此,这种情况只能是那人咎由自取。
同时,也不由得又想起了今夜所发生的事情,一个小小的村庄,竟能同时有一位天师和圣人的存在,这只是凑巧,还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毒六摇了摇头,不再去想,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公主无碍,那便都是小事,即便真遇到什么不可敌的人,他和毒七二人也能有十成的把握护送公主无恙回到南疆,蛊族的隐匿功夫若是说第二,这江湖上,恐怕还没人敢说第一。
三人就此离开,林中只剩下一张人皮和不知是死是活的王发。
过了不久,王发轻哼了一声,随后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林子,捂着脑袋,回忆了一下昨晚发生的事情。
“女孩,还有一个会吸人血的金虫子。。。”
想了许久,仿佛自己都感觉到有点无稽之谈,哈哈一笑,大声道:“这世上哪儿有会吸人血的虫子啊,还是金色的,我也真是被牛二打的神志不清了!”
说完,信心满满的准备下山回家,至于牛二,他只当是先扔下他独自去了城里卖虫子赚钱花。刚走了没两步,无意间看着地下的人皮,王发神色一凝,只当自己眼花,往前又走了两步,随后行走的速度越来越快,眼看着远离开来,随即猛然间一声惨叫,随后跑下了山。
林中只剩下一张人皮,春来秋往,归于天地山林。
云闲这一觉算是睡得挺久得一次,往日里,每每总是天刚刚亮了一点,就被夫子喊叫起来,挑水背书,有时候还打打拳,让云闲好奇的是,张老头书呆子般的一个人,哪里学来的这一套拳法?
云闲也问过,老头只说是从别处书上看来的,自己感觉挺有用,可云闲只觉得这东西除了打完一套出身汗还累人之外,就没啥别的好处了。
“唉,一天天的,啥时候是个头啊。。。”
跑到院子里,先是去给后厨的水缸里打满了水,然后便在夫子的监视下开始了那累人的拳法。只见张老头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依旧如昨夜一般的坐在那张桌子旁边,拨了拨漂浮着的茶沫,轻轻的嘬了一口,随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来,怀中抱月。”
将茶杯往旁边一放,身体往后一靠,然后边看着云闲开始了动作。紧接着一招一式,夫子念着,云闲照而听之。
“阿弥陀佛。”
云闲正发愁这一早上的操练该怎么熬过去,只听到一个颇为粗犷的声音念了一句佛号。转头看去,院中前门刚被推开,一个穿着一身赤色长袍,袍子上还零零散散的打着几个破破烂烂的补丁,手上持着一串佛珠,戴着一顶莲冠。
正寻思上前看看,那和尚刚好抬起头来,云闲打眼看去,只觉得有些许凶神恶煞,心中只觉得这是不是真和尚,哪儿有和尚看上去这般凶恶,再配上之前念佛号时的声音,云闲心里已经有九成八觉得这老和尚是来骗银子的。八成一会儿一开口就是什么施主福寿康宁,财源广进之类的狗屁话。
心中这么想着,云闲不由自主地就摆着手,撵鸭子一般的扇了两下。
“大师,我们这小院啥都没有也不做生意,你要是要钱赶紧去别的地儿,出门右拐出了巷子一条街都是店家,尤其卖酒的那家生意最好,你说几句好话保不准他给你几个钱,你要是脸皮厚点没准还能搭上一壶酒。”
说着,就要把老和尚往外推,云闲两只手搭在其肩膀,只是稍微揽着一下,不敢用力,生怕稍微一用力,要是把这老家伙绊倒在地,那今天怕是得连张老头的胡子割下来卖了赔钱,这事才能了结。
不过,云闲随即便发现了不对劲,自己伸手揽这么一下,这老和尚竟然一动不动,他自己也感觉像是揽着村头那棵老梧桐树一般,云闲不信邪,只当自己是大清早起来,一时半会儿教不上劲,随即又加重了几分力气,还是那样,任由自己怎么用力,后者纹丝不动。
“你这老和尚有点。。。”
说话间,云闲正好抬起头,老和尚的面孔更近的浮现在眼前,只不过这下再次看去,却又与之前的凶神恶煞截然不同,反而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看上去和蔼可亲。云闲非但不觉得怪异,反而觉得老和尚的目光让自己很是舒服。之前脸上的不耐之色也淡了许多。
“小施主,贫僧可不是那过市赶集要钱的假和尚,贫僧是想打听一个人,不知道二位施主今日有没有见过一个老牛鼻。。老道士?”
感觉到自己的失言老和尚连忙念了一声佛号,云闲只当老和尚嘴瓢,后面正在喝茶的张老头动作却突然慢了几分,似乎对这个老和尚接下来要说的话颇为感兴趣。
“昨晚上城隍庙庙会,那里全都是道士啊,鬼知道你问的哪个?”说完,云闲盯着老和尚身上带着乱七八糟补丁得衣服,说道:“老和尚,你这袍子怕不是被狗咬过。”
“施主,这是贫僧的袈裟。”
说道身上的衣服,老和尚仿佛多了几分在意,并不因为云闲的调侃询问而感到窘迫。
“佛陀身着袈裟,乃众生之意念凝成,贫僧自然没有那种境界,不过这补丁却也是用贫僧平生所救之人的衣角缝制,这布片看上去固然破陋,却也可以为贫僧的一份功德,翻山看山远,下海知海深,等到哪日这袈裟真正能被补丁所占满,制成一件百衲衣,那么贫僧也可以问心无愧的承见佛祖了。”
老和尚又念了一声佛号,随后继续站立在那里。
“大师慈悲胸怀,今日得以所见,幸甚。却不知大师是在何处受的戒?”
“施主不妨猜猜。”老和尚微微一笑。
张夫子两手负在身后,打量了一番,开口道:“世人皆知这江湖上有两座佛堂,一为江南灵心寺,寺庙住持怀仁大师佛法高深,医术更是精妙,十三年前江南大疫,怀仁大师更是几乎以一己之力医救江南二十六县,慈悲通天。江南百姓无不以为佛陀降世。”
顿了一下,夫子道:“不过这灵心寺,修习的却是雅禅。”说罢,玩味一笑,仿佛在说这老和尚看上去没有半分雅兴。后者却也没有感觉到有丝毫不妥,依然是那般安然笑之。
看着老和尚情绪没有丝毫波动,张夫子继续道:“再有西北降龙寺,寺庙内尽是武僧,寺庙住持慧一罗汉更是佛家罗汉境,金光法相可灭世间一切魔障,也是因此,即使是在西北那般蛮乱之地,降龙寺却可以矗立其中,无人敢犯。”
说完,夫子拱手道:“刚才大师入门,便直觉一股凶煞之气,随觉凶恶,亦有一丝慈悲,再想着大师刚才一席话语,大有扫荡世间不平,即使身堕地狱的气魄,老夫今日也是见识到了佛门武禅的禅意了。”
听完张夫子所说,老和尚双手合十,身上气息不再像刚才那般夹杂有凶恶之意,低头敛眉。
“阿弥陀佛,贫僧降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