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若定了定心神,她在想些什么,明明是来问问丹芸的事情的。明月若端起面前的茶一饮而尽,“到袁家门口要见袁端行的是丹芸么?”如果是的话,那以丹芸如今的处境,她又去往何处了呢。

“是丹芸姑娘。我已经派人找到丹芸姑娘如今身在何处了。”云渊将明月若杯中的茶水续满,“明姑娘打算如何?”

负心多是读书人,这句老话果然没错。这人书读得多了,又不多出去走走,自然就会相信书上那些风花雪月之事,想要偶遇一个美人来红袖添香。可是书中的未必就是现实,他们发现现实中全是柴米油盐,生活琐事,美人也不像书中所写那般不食人间烟火。想象破灭了,自然会不负责任落荒而逃。明月若相信丹芸所言非虚,如果丹芸真的污蔑了袁端行的话,以袁家的身份地位,恐怕就不是拿点银子以求息事宁人,是定要将丹芸送至官府,问了一清二楚的。得亏袁家还算是个正经的书香门第,若是换成别的人家恐怕会杀人灭口,袁家也只是心虚地赶走丹芸罢了。不过丹芸没有什么别的本事,袁端行又不愿意娶她,最好的结果也只是再次沦落风尘了吧。可是丹芸毕竟帮了他们,明月若不愿意眼睁睁看着丹芸如此有情有义的女子再入风尘,不如把丹芸带回明府好了,她平日里公务繁忙,自家弟弟又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丹芸正好可以和母亲做个伴。

“我要把丹芸带回明府,反正她现在寻人未果,无处可去。”明月若心下已有了主意,对着云渊道。

“这个自然可以,但是明姑娘把丹芸领回明府,就算别人无权置喙,恐怕令堂会有微词吧。”云渊给出了自己的想法,明月若向来随心所欲,不在乎世俗之人的看法,可丹芸曾沦落风尘,就怕明夫人不同意。

“殿下是说我母亲啊,她是一个豁达开明的女子,我把丹芸的事跟她讲一讲,她必会同意的。”想到自己的母亲,明月若眼眸明亮,仿佛万千星辰都落入了她的眸中,让人不由自主迷了眼。

“那便好,明姑娘是善良之人。”云渊赞赏地看着明月若,丹芸只不过帮了她一个小忙,她便放在心上,还如此善意地安排好丹芸日后的生活。他与她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不知她有没有把他放在心上呢?

“我只是与丹芸投缘罢了,谈不上善良不善良的。”明月若随意摆摆手,她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既然丹芸之事解决了,那殿下便好好养伤,我这便告辞了。”

这便要走了,云渊眸中的光黯淡下来,不由有些失落,她来看他只是顺便吧?

“明姑娘。”云渊正打算起身送一送明月若,不料一起身便扯到腹部的伤口,疼得他又跌坐回凳子上。

“殿下,你没事吧,我去帮你叫人。”明月若说着便要跑到门口去叫秦风。

“等一下。”云渊急忙拦住了明月若,“秦风照顾我一天已经是很累了,不必再喊他了。”云渊捂着伤口艰难道,声音也没有刚才那边温润清澈了,反而透着几分虚弱。

看着云渊泛着痛苦的眼神,明月若站在原地,她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只好和云渊四目相对,等着他来说点什么。

不过云渊现在的样子,想必也是没有力气再说什么的。明月若回忆自己受伤的话会想要怎样,她小心翼翼开口道:“殿下,不如我扶你到床上休息吧?”受了伤,自然是在床上躺着最舒服了。

“好。”云渊将手伸向明月若,睁大眼睛期待地望着她。在明月若眼里,颇有几分处处可怜,她立马上前扶住云渊的胳膊,极其小心地将他扶到床上。

云渊半靠在床上,虚弱地咳嗽了几声, 明月若颇是愧疚地看着云渊,是她累到他了吧。没想到太子殿下的身体如此柔弱,受了点伤便如此难受,下次有危险她帮太子殿下挡着点好了,反正她虽然也怕疼,但总是比太子殿下强一点的。

“殿下,我去给你倒杯水吧。”明月若极是担忧,喝点水或许会好一点吧。也不等云渊回答,明月若便转身,小跑到桌边去给云渊倒水了。

云渊看着明月若焦急的背影,眼中透着一丝狡黠,看来她也是关心他的,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如此做不过是想要和她多相处一会罢了。俗话说日久生情,只要他们相处得久一点,再久一点,明月若必会对他动心的。

“殿下,喝水。”明月若端着茶杯递到云渊手边。云渊接过茶杯,慢慢将杯中茶水饮尽,“多谢明姑娘,时候不早了,明姑娘快回去吧。”云渊自是不能留明月若太久的,不过,来日方长,他们有的是时间相处。

“那殿下好好休息吧,我走了。”明月若自己也没有发现,她在太子殿下面前也是一直我我我的,仿佛两人是相识已久的老友一般。

“明姑娘,明天你会来么?”明月若回头,云渊正靠在床上,像个想要得到糖果的小孩子一般期盼地看着她。明月若的眼神突然柔和起来,被一个如此好看的男子这般看着,任何女子都会心软,明月若自然也心软了,笑着点点头,“殿下放心,我会来的。”

明府。

“你姐姐到底有什么急事,把你丢在饭馆不说,眼看日落了也不回来。”梅氏不由有些埋怨明月若,整日忙着公务,刚刚从外面回来不久,便又不知干什么去了,这么晚也不回来,平白让人担心。

“娘,再等一等吧,说不定我姐一会就回来了。”明月宸心满意足地把玩着新买的玉佩,“反正我看我姐这几日挺忙的。”

“娘,我回来了。”明月宸话音刚落,明月若便踏着夕阳走了进来。

“娘你看吧,我姐这不回来了么。”明月宸小心翼翼收起,站起身来,“我们去用晚饭吧。”

梅氏瞪了自家儿子一眼,除了玩就是吃,还能指望他干些什么。莫名其妙被嫌弃了的明月宸很是自觉地站在原地,等着自家娘亲发话。

“若儿,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你亲自去办的,你看你都瘦了。”梅氏心疼地摸了摸自家女儿的脸,若不是自家女儿喜欢,她必然让她离开镜玄司,在自己家里练练武功什么的也挺好啊。

明月若满不在乎拍了拍自家娘亲的手,“娘,没事,我多吃点就行了。”说罢便挽着梅氏的胳膊,母女俩有说有笑去用晚膳了,明月宸很是自觉地跟上,在这个家里啊,就数他没有地位了。

晚膳后明月若跟梅氏讲了讲丹芸的事情,并表示要接丹芸来明府,梅氏正缺个作伴的人,自家女儿看好的人她自然是相信的,便很爽快地表示明天便派人去接丹芸。

送自家娘亲去就寝后,明月若闲来无事,打算收拾一下自己的包袱,从八方客栈回来便发生了许多事,包袱便一直丢在房间里没有管。

明月若打开包袱,将里面的衣服一件件拿了出来,突然她发现里面有一件白色的外衫,似乎还是男子穿的,她包袱里怎么会有男子的衣服。

明月若坐在床边,拿着衣服仔细研究起来,料子是极为贵重的织云缎,上面用银线绣了极为繁复的祥云图案,明月若越看越觉得眼熟,这不是云渊穿过的衣裳么?怎么会在她这里。

明月若仔细回想着在八方客栈里发生的事,她那天喝醉了酒,秦风说是云渊将她送到房间里的。可是云渊的衣服是怎么到她包袱里的,她收拾包袱走的时候怎么一直没有发现。明月若敲了敲脑袋,她那天喝醉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她一时冲动,将太子的衣服扒了?不能吧,她喝醉了酒会这般无礼?可明月若实在想不到别的可能了,太子殿下是个正人君子,当时也没有喝醉,怎么会主动把衣服脱下来。太子殿下说喜欢她,不会是因为那天晚上她对太子殿下做了什么事,太子殿下想要她负责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太子殿下也真是善良,这般旁敲侧击提醒她,既保住了她的颜面,也不会让她难堪。看来明天她应该去给太子殿下道个歉,看看他要她如何吧。

明月若是一个相当看得开的人,既然把事情想清楚了,便继续把衣服整理好,然后熄灭灯火,裹好被子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一早,明月若便将太子的衣服放在礼盒里,又去库房挑了几样补品,分别装了两个礼盒,准备一同拿到东宫。

太子殿下经常穿白色的衣服,应该是喜欢素淡的颜色的,明月若在衣柜里一通翻找,终于找到了她之前穿过的那件白色的衣裙,这好像是她唯一一件素色衣服了。既然要去给太子殿下道歉,那就要投其所好,但愿他看见自己穿了他喜欢的白色,可以心情好一点,不要提什么太过分的要求。可惜她对太子殿下的了解太少,不知他喜欢什么东西,不然还能再送他一点别的东西,让自己不至于如此心虚。

不过幸好,明月若没有让侍女收拾她房间的习惯,不然让别人看到了男子的衣服,就解释不清楚了,就算说她为办案方便准备的男装,明显也与她身量不合,更显得她欲盖弥彰了。

明月若喊来云岫,让她把自己的长发一半挽起插上素白的珍珠流苏簪子,一半就披在背后,又让她找了一个萤白的珍珠项链给自己戴上,明月若这才提着礼盒,骑马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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