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晚风还夹透着几分生冷,圈着一层白汽的霓虹街灯透射在黑沉沉的人影下也跟着淡了下来。
深夜的缘故,街道上一片寂寥,只是偶尔会有几辆私家车滑闪而过。
公交站台的银色小椅上,她穿着件红色的皮裙,眼睛被一道强光刺了一下抬起了头,眸间清光流动,转望向夜的深处。
一辆黑色的宾利汽车缓缓驶来,车窗摇下,一张极其好看的脸侧向了车窗外,眸子里的温度却低过了这寒冬的冷温,苡影不知是因为天冷还是因为车窗里面的男子,打了个冷战。
车厢里,他手上夹着一小半截烟头,愣了许久,一直到橘红色的小火苗在两指间烫了个血色的印子才回过神来,将烟捻灭,下了车。
见他朝自己走来,苡影从银椅上站起了身,顺手将被风吹的有些凌乱的额发塞到了耳根后,问道:“这位先生,有事吗?”
顾元陌脚步一顿,又重新地将她打量了一遍,心口间千万丝复杂交过,定定地望向那张好奇着的面庞。
车喇叭声再一次响起,在这寂静的凌晨街道上显得异常地清响。
苡影迅速将好奇收起,迈着步子上了一辆刚停下的商务车,出于礼貌向车窗外挥了挥手,车子绝尘而去。
路灯冷硬的光线将人的视线照得有些模糊不清,顾元陌按了按眼角。
商务车在海边的一座别墅下停了下来,从别墅里出来了一个男人,身上贴着一套私人定制的西服,油光发亮的皮鞋从脚下踩出了几声哒哒声。
“延哥已经等你很久了。”苡影被他领着进了别墅里边。
“在二楼。”大理石台阶的阶数很多,走到二楼的时候她的呼吸都有些不稳。
这栋别墅虽然仅有三层,却也是设了专门的电梯,只是一般人不能出乘,就是最得高以延亲近的随从沈韦也不行。
把人带到大厅外,沈韦就退了出去。苡影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得了一声肯定后就推开进去了。
高以延正坐在沙发上品茗,淡黄色的灯光打在他精致的五官上,将他优美的轮廓又重新勾勒了一遍,他抬起下巴向对面的沙发上点了点,苡影听话地坐了过去。
“来了。”
“延哥这么晚了找我过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说起来他已经好些时候没有再派人找过她了,她还以为是自己太没有利用价值被遗弃了。
高以延刚要触碰到唇沿的杯口突然缩了回去,茶水在桌面上沉了下来,晃起了几圈淡淡的涟漪,他叹了一口气:“他回来了。”
“他?”苡影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是指谁。
“顾元陌,他回来了。”他将头侧了过来,第一次与她面对着交谈,倒让她感到有些不自在,便将头低下了一截。
顾元陌这个名字她听他提起过,提起过很多遍很多遍,虽然她并没有见过,却也知道关于他的很多是事情,不过不是关于他优秀的那些层面,而是他是高以延生平最恨的人。
“你愿意帮我吗?”
高以延盯向了她眼睛深处的那片茫然,嘴角以不易察觉的弧度微微上扬。
苡影迎上了他的视线,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拿手指了一下自己,反问道:“我,能帮您?”
她没有身份没有地位,一无所有,五年前被人从死人堆里捡了回来,虽然她也不知道这样的自己还会有什么价值值得被人捡回来。
他薄笑一声,夹起茶杯又泯了一口,茶又凉了几分,有些苦。
“你可以。”要知道他可是从来不收养闲人,当初选择留下了她,不就是等着这一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