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刺中头部的野猪并没有完全的丧失行动能力。反而被激起了滔天的怒气,巨大的嘴巴里发出瘆人的嘶吼声,挣扎着打算从地上站起来,去寻找伤害它的人,好发泄它的怒火。
林大树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见旁边的灌木丛中迅速地钻出一个人,朝着野猪冲了过去。
他手里拿着一块有成年人脑袋大的石头,飞快地砸着野猪的脑袋。
林大树这会儿终于看清楚了那人的模样。
是王年!
原来,那从树叶间飞出去的并不是别的,正是王年的那把匕首。
没想到王年的既然还有这么一手功夫,实在是让人惊叹。
不过,现在也不是该关心这个的时候。
就在林大树还在感叹王年的神技之时,赵放从他旁边的灌木丛中也冲出去了,去帮助王年一起对付这头野猪。
这头野猪确实强悍,即使在身负重伤的情况下,依旧能与两个成年男人打得难解难分。
林大树见王年与赵放二人在这眨眼的功夫就被这头野猪折腾出了一些伤痕,已经渐渐有些体力不支了。
他自然不能再坐以待毙。他咬了咬牙,紧紧握住手里的匕首,瞅准时机便也冲了出去。
趁着这头畜牲正在与王年、赵放二人僵持的时候,林大树趁其不备,从野猪的后面绕了过去,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大喝一声,猛地将匕首刺进了野猪较为柔软的腹部,随后一鼓作气,双手握紧刀柄,整个身子往后一倒。
手里的刀就着他倒下的势头,狠狠地在野猪的肚子上划出了一道口子。
鲜红的血液不断地从这倒刀口处流了出来,野猪抽搐了几下,随后轰然倒地,再也没有了之前狂化时的狠劲,只剩下了微弱的喘息声。
由于失血过多,没过多久,就连那点微弱的喘息声都消失在了尘土之中。
林大树三人经过刚才的一番殊死搏斗,纷纷瘫软在了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林大树作为给予野猪致命一击的人,自然离野猪最近,此刻的他满身是血,手里的刀早已掉在了地上。用力过猛的双手在不住地颤抖。许久都没缓过神来。
唯有赵放还惦记着房龙,他一手撑地,艰难地站起身来,一步一步,朝着倒在地上的房龙走过去。
但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房龙失血过多本就只剩半天命在那吊着,后来又遭野猪那么猛烈的撞击,身体里的骨头都断了个七七八八,哪还有活命的可能。
甚至有的断骨刺破了皮肤露了出来,看得人头皮发麻。
房龙估计怎么都不会想到,他居然会是这种死法——被野猪撞死。他睁大的眼睛显示了他的不甘。
赵放叹了口气,伸出手合上了他的眼睛。随后又转过身朝着林大树跟王年二人摇了摇头。
林大树与王年见状,又一次瘫倒在地上,闭上了眼睛消化着这一切。
这是他们第一次亲眼见证了一个人的死亡,对他们来讲,房龙的死给他们心灵上带来的冲击不可谓不大。
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感受到了现实的残酷……
生与死,真的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三人瘫倒在地上足足休息了一刻钟才缓过神来。
三人合力为房龙挖了一个墓地出来,用宽大的树叶作为棺椁裹住了他的全身……
房龙这人虽然令人反感,如今他惨死在荒岛,林大树三人还不至于连这点人性都没有,还是尽可能地将他安葬好了。
处理好房龙的后事之后,三人对着那头死了的野猪犯了难。
“要不就放这陪着姓房的?”
王年实在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房龙是被这畜牲害死的,看到这畜牲难免会让他想起房龙的死状。但是这畜牲也是他们三人冒着生命危险杀死的,就这么放这,他就很不甘心,他愁得直挠头。
“带回去!”
林大树沉思了半响之后毅然决然地做出了决定。
“现在前路不明,我们自身都难保,还在乎这点虚名,不是自讨苦吃吗?这畜牲能为我们补充充足的能量,没道理扔在这陪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活人才是最重要的。”
王年跟赵放听了林大树的话思索一下,也觉得林大树的决定有道理,二人心里舒了一口气,也不再纠结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把这畜牲的头割下来留给他吧,就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了。”
赵放看着房龙简陋的墓地,叹一口气,像林大树二人提出这样的建议。
“好!就把头就给他。”
林大树跟王年也表示同意。
话闭,两个人就各自拿着各自的刀,一起去割野猪的头。
随后他们把割好的野猪头郑重地放在了房龙的目前。
“兄弟,这畜牲的头就留给你出气了,你一路走好,下辈子做个好人吧。”
眼看着天渐渐暗了下来。
三人在房龙的目前站了一会儿后也就不再磨蹭。赶紧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去。
这野猪实在是过于巨大,三个人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将它分解开来。
于是就将野猪肚子里的内脏掏空,减轻一点重量。
再就地取材,砍了几棵有韧性的树干,将野猪串在了树干上。
三人轮流抬着野猪肉往营地的方向赶去。
这一路,都没有一个人说话。三人静寂无声,大家内心都无比沉重,他们需要时间来好好消化今天所经历的一切。
他们更需要重新去定位自己,重新去规划以后的路。
太阳半个身子都投进了大海的怀抱,赤红的光芒染红了天边的云彩,连海水都不能幸免。倦鸟归巢。海风拂面。
这傍晚的一切都在催促着他们赶紧回去。
林大树三人就是迎着这样的晚霞,不知疲倦地朝着海边奔去,朝着营地奔去,朝着家奔去。
他们急需要火焰的温暖,需要食物的温暖。
这一天注定会在他们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这一夜,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