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门第一次聚会时,望着自己组建的团队,闻声不禁心醉喝多。
创新业务部美女才女云集,静娴毫不起眼。
廖娉与静娴同岁,她爱追星,看似不靠谱,实际是名学霸。毕业于洋浦交大本科。洋浦系交大高于财大,本科又高于半路改命的研究生。是CFA(金融注册分析师)、CPA(注册会计师),她有些瞧不起手无专长,既不通财务分析,又无交易资源的徐静娴。部门除了纯姐,下一个投资经理必然是廖娉。
另一个看不起徐静娴的是吴晓若。虽然同是关系户,晓若爸爸是国企上市公司的财务总监,能给公司带来股票质押、资产证券化等业务的资源,而静娴的关系无非是何健托付,单薄且可疑。她本娇俏靓丽,又钻研美妆与搭配,走在公司,都是靓丽的风景。她嫌弃静娴本身散发一股土气,后天还不努力靠衣装。
张宣宁刚实习转正不久,她却是最被看好的潜力股。常青藤毕业,钢琴十级,歌声不俗,自己做了五年期货投资。既美丽,又学霸。她对静娴尊敬,但她的散光让静娴睁不开眼。宣宁的姆妈是典型的江南女子,只教育女儿做好自己的手中事,若有人为难你,则需要反省自身的问题。这样的母亲教育出来的孩子,自然事单纯、幸福、上进,当然在工作中少不了吃苦。平时静娴总会找些杂活三方两次打发她,有意无意找茬,解一解心头的不平气。
这三位女孩均是上海本地人,或是新上海人。
其他女孩只顾自唱歌,阮闻声举杯示意时,她们方才勉为其难沾点两口。
只有静娴,频频举杯,自却不多饮,说些“阮总带领我们”,“好领导决定了团队”,“阮总一个人,创造了公司一年地利润”,彩虹吹捧攻势猛烈,闻名听了心情大好,不知觉中喝多。
静娴贴心地帮他叫车,他酒量不好,跌跌撞撞,几乎开不了车门。
她便同上了车,周到地送领导回家。
在专车后座上,酒精加杂迪奥花仙子的香水味,女孩甜甜羞涩微笑,说话气若兰花,他意乱情迷地将手抚上一对软兔。怀中的女孩也没有挣扎。这专车便改了目的地,驶向香格里拉浦江楼。
紫金楼比浦江楼每夜贵六百。
而这一系列看似漫不经心,实际是静娴刻意为之。糖衣炮弹让闻声过度饮酒,选用软件预约而非即时叫车,刻意等部门其他女孩都安排好回程,她叫的车姗姗而至。
自然而然制造与闻声独处的机会。
她能看出,这个男人有些面上的骄傲不能低头。自己必须主动送上,不若他永远不会开口,至少不会主动尝试她这棵窝边草。
而擒贼需擒王。毛主席也说过,在复杂事物自身包含的多种矛盾中,解决主要矛盾是解决问题的核心。
搞定领导关系,就是解决主要矛盾。
这个甜头,她尝过太多次。
静娴知身材是她的优势,皮肤是她的短板。好在她五官深邃,已做了俏鼻,日后改进脸型,配上葡萄似的大眼睛,只需粉底遮瑕和一支豆沙色的口红,微微一笑便能骗过直男,伪装成所谓的素颜。胸脯丰满,便总穿紧身的高领打底服把胸型勾勒的明明白白,外搭针织开衫掩盖粗壮的手臂,过膝的长裙不仅能遮挡住壮硕的小腿,还能显得温柔可人。
她上车时就已经把外套脱下,在狭小的空间里胸前两坨山峰随着呼吸起伏,喝多了的阮闻声岂能抗拒眼前这样的绮丽风光。
最要命的,第二天早上,徐静娴竟声称她是处女,小声啜泣,耸肩哽咽,直哭成花容失色。母亲知道她做了这样的事会打死她。男人,特别是一个在上升期的男人,是无法拒绝这样的一直洁身自好却又仿佛专门为了等待自己成为天命的白莲花。
闻声本不排斥窝边草,送上门的兔子更让他自尊高潮。
名花虽好,但都有刺。
若晓最近私下已不理他,想必是不愿意在婚后维系这个关系。廖婷和宣宁这方面几乎是痴呆,对他所有暗示熟视无睹。
他在年少时过于瘦弱,个头也是到了大学快毕业才长开。越是在青春期得不到异性青睐的男性,在发达后越是执迷于摇晃着权力的袋子吸引异性,算是对自己性魅力的补偿性追求。像徐静娴这样的姿色,尝过一次也就罢。菜再差,他本也不拒免费的,但她害羞小眼神,和伏地敬佩的姿态,让他欲罢不能。
徐静娴就是这样能见人下菜碟,提供充分的情绪价值。这,毕竟领导也是人。公司是虚无的,领导与公司是劳务关系,也是委托代理关系,处理好这些关键代理人,比做好业务给公司创造利润重要的多。
一变成了再,再变成了三。
楼起
闻声也是到了命里的爆发期,他为人谦和,得人信任,这一次也是他该有。
随着从二级部门总经理,到一级部门总经理,再到总裁助理,一步步高升眼看就要升到公司副总,徐静娴也跟着水涨创高,鸡犬升天。职务默默提成了部门总助,车贴3500。
一次温存之后,闻声对静娴讲:这次季度奖,你卡上会收到五百万,到时你自己留下五十万。部门其他人,包括纯姐,都只拿3个月工资的金额。你不要吱声,投资上还要多向她学学。
五百万!表面毫无波澜,内心却风起云涌!她努力地掩饰自己的惊讶与怯懦,只眨巴眨巴她的大眼睛,水灵灵亮闪闪,不予拒绝,不问原委。
纯姐是阮总的大学同班同学,也是部门的副总经理,她与闻声虽是上下级,实际是共同创业,不然她也不会从全国第一大保险盛世保险跳槽过来。她在盛世保险,管理规模就有2000亿。作为合伙人,季度奖也只得不过十五万,税后到手都不到十万。
利益面前,老同学亦是棋子。且看谁是那那操盘的棋手。
徐静娴算术再差也合计得明白,她拿到的,必然超过部门其他所有人的总和。
闻声用这个操作一个目的,避税与洗钱。这五百万中大部分是来自一家发行上市公司的返费,名叫正信能源,趁着公司季度奖一起发放时,他令对方打来,一起转给徐静娴,如此,两笔来源资金,这个女孩必然无从分辨,也不会声张。
若这女孩辜负了他的信任,他留了后招让她身败名裂;若过了这关考验,则大小是个自己人,以后各方面都可以
静娴对闻声利用之外总也有真情,闻声对她也难例外,两个本是逢场作戏的男女暗生情愫,竟也有些心心相惜,却并不耽误互相利用。
在全公司稀稀落落的手机讯息通知声中,徐静娴收到了这辈子最大的款项——一笔100万,一笔400万。
心突突直跳,几欲跃出胸膛。作为投资经理,她账户日均过手资金十亿,但与落到卡里的百万相比,还是后者更眩目眼晕。
“季度奖发了,你是多少?”隔壁座的吴若晓探出脑袋。
她温和地微笑,露出标准的八颗牙,比划了一个三的手势。
“我也是!”“我也差不多,可以去买goyard啦。”若晓的音量又细又尖。
“阮总人太好了,听说隔壁部门投资经理才给了一万。”宣宁也加入讨论。
静娴转过身,皱了皱眉。这种在公开场合讨论职场秘密的小女孩,永远成不了气候。
五百万的税后资金,税前该是多少?
静娴按住心头的兴奋,又是好奇。她第一次拥有这么大一笔钱。
闻声是老手。这钱到她的卡上便算是洗白。日后若有稽查,他只需说这个员工业绩突出因此多拿了季度奖。
而正信能源给他的返费,恐怕无论如何都查不到静娴这个无关第三方。但若她私吞,则又可以将她推出去。他早算好谋略,布好棋局,提前让静娴挂上日聚宝金这只产品的投资主办,而正是这只产品里买了3亿正信的企业债。
投资经理与产品的投资标的,加上巨额返费,这个锅若他要抛给她,她不得不接。
至于其他员工只得了五万到十五万不等,只有静娴拿了五十万。这个闻声也早算好,这个部门的收入本由他说了算,如何分配时他一人之事。评价体系是个黑箱子,任谁也无从判断。
姜是老的辣,阮闻声好手段!
而静娴这边,并不知道闻声已布下珍珑棋局。她正为这笔资金狂喜和忧虑。
五百万!她不吃不喝不呼吸,亦需三十年劳作。
五百万整!若将现金取出,堆在阳台,能铺多厚,是什么样?她非常好奇。
整晚汗涔涔,半夜醒来再难入眠。额头,脖颈全是腻子。
若辞职,拉黑龙瑞证券若干人等,这些资金便归她所有,无需交代。
只是与闻声撕破脸,非她所望。他待她确实极不错,提职加薪,送花送包,把最好的员工纯姐给她作老师,带她进入核心客户圈。
既做到授人以鱼,又授人以渔。
并且,静娴也有些怀疑闻声并非只是面上儒雅,软弱。若他留有后手,不知后果如何。
想到此,她有些犹豫。胆子只肥了两秒。
吞?否。吞?否。
一整日心情如潮汐起伏,如钟摆锤作两边简谐运动,荡得她心烦意乱。
吴晓若赚钱没速度,花钱倒是光速。季度奖五万,加老公奖励十五万,喜提Birkin 30大象灰。大小姐才不管一比二得配货比例,她终于可以扬眉吐气带着爱马仕与塑料小姐妹逛网红店,在Ins上晒照比美。
廖娉飞速买了周末往返大阪的机票,张宣宁银期转账了所有奖金用作期货投资,纯洁买了心心念念的英语原版书。
大家都在开心地消费,静娴却为奖金所困,因为焦虑扁导体发言,淋巴结肿大。
一个偶然信息令她改变主意。
中午小饭桌上,财务部小郭说创新业务部现在有两亿利润,按二成的比例,阮总年终至少能拿到四千万的部门奖金包。
这个蛋糕怎么切,部门一共六人,全凭他判定。
券商机构负责人的权利通天。这样的轻资本机构,重要的是人,而给予一些人过多的权力,人性驱使自我扩张使他们一手遮天。
权衡再三,忍字心头刀。
静娴决计豪赌一把,长线钓鱼,何况她并不想与闻声翻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