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绵明白自己的身体状况,无非就是受了点凉,可是瞧着傅延池对她那股紧张劲儿,足够她窃喜好久好久了。
许是她贪心要得太多,结婚四年来,时光竟残忍到将她的池哥变得那样无情。
傅延池将她抱在床上,看着护士将细小的针头扎进她血管里,外头投下的剪影衬得她那张脸苍白苍白的。
傅延池的心倏地就抽痛了一下,一瞬过后,那抹抽痛就消失得干净,快到让他认为那是错觉。
“阿绵,我不在家,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跟以前一样?”傅延池皱了眉,星眸深邃清幽,口吻里的语气也带着一股刺人的凉意。
一听这话,沈秋绵立马就慌了起来,她抬起胳膊想拉住傅延池,却忘记了自己的手上还扎着针,这一动,就有血逆流,手背上钻心地疼,立马肿了起来。
“你干什么!”傅延池大声呵斥,眼疾手快地按住她的手,眼眸里全是责怪,“你动什么动!刚扎进去你还动,你是小孩儿吗你!”
“池……池哥……对不起……”沈秋绵原本也没觉得手背有多疼,只是听着傅延池话里的不善,才后知后觉地开始觉得手背好疼。
不止是手背疼,她觉得全身上下都在疼,尤其是心。
傅延池重新叫来了护士,眼盯着沈秋绵惶恐着脸的样子,没来由的一阵心烦意乱,待护士走后,他看着沈秋绵的目光也变得冷淡起来了。
“沈秋绵,这么点小事你都做不好,你说你还能干点什么!”那话里的嫌弃意味儿太浓太浓了,沈秋绵只觉得浑身一凉,口里捱了道苦涩的凄怆。
她低垂着头,努力不让傅延池听到自己声音的哽咽:“我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这话说的没错,当初傅延池见到她的第一面,她红着一双水光润泽的眼,面上带着一抹瑟缩恐惧,那模样跟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没什么两样。
傅延池那时起了玩心,凑近了沈秋绵问她在怕什么,沈秋绵惶恐地远离了他一步,耳尖红润,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只是那时的沈秋绵,动不动就脸红心跳,跟现在苍白着脸还不停落泪的样子,差得太多了。
傅延池有些厌烦这个样子的沈秋绵。
恰巧着裤兜里电话响起,他望了眼靠坐在床头上的沈秋绵,鼻腔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捏着手机接电话去了。
手机屏幕上的名字映入傅延池眼里,原本寒气逼人的眼竟快速柔软,眉梢上甚至是染上了沈秋绵好久不曾瞧见过的温柔与体贴。
“想我了?那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那声音明明很轻,傅延池刻意掩盖压低过,可沈秋绵还是听到了,心口一阵绞痛,藏在袖口下的一双手紧握,只是这次,她突然就落不出泪来了。
沈秋绵咬住下唇,目光空洞无神,盯着自己发凉的指尖呆滞如木偶,挖空了心思去想如何才能让自己听不见池哥的声音。
“阿绵,我公司里有事,得先过去了。”傅延池的声音无波无澜,他只是单调地告知了一下沈秋绵消息。
默了几秒,傅延池又冲门里嘱咐了几句,“你等会儿输完液早些回家,房里的暖气调高点,你身子不适就别做饭了,反正我也不回来,晚些时候我让助理给你送晚饭来。”
临走前,傅延池又添了一句:“阿绵,你在家要乖一些。”
等傅延池走路的声音彻底听不见,沈秋绵才抬起那张煞白的脸,冰凉的泪水滴在手背上,说不出的可怜委屈。
若是再凑近些,就会听到她嘴巴里的呢喃,风一样的无助可怜——
“池哥……别走,我会怕的……”
具体怕什么,沈秋绵也讲不出,大概是直觉侵蚀了她的大脑,她总觉得池哥这一走,就永远不会回来了。
不会再要她了。
沈秋绵一直都明白的,她的池哥早就丢掉她了,只是她自己还想去挽留,她想着,哪怕在池哥身旁多待一秒,也是极好的,只是照现在来看……
沈秋绵蓦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