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点好了明天要卖的东西,连清月松了口气,可是,随后她又开始为难起来,想要卖东西,势必是要进城去的,可是她一个人又要照看摊子,又要照看孩子,好像根本不现实哦,但是如果不带孩子,放轩儿一个人在家,她可不放心。

怎么办呢?连清月皱紧了眉头,找原主的母亲帮忙么?印象里,原主的母亲何氏是个懦弱而且胆小的女人,今日给她送了这些吃食应该都是冒了极大风险的,要是被李家人知道了,这个善良的女人肯定要挨打,若是她把孩子送过去,指不定李家人会闹成什么样呢,可是,除了她之外,又能找谁呢?就算为难,也得这么办啊。

连清月叹了口气,她把今天弄好的桃汁和洗干净的桃子一起放在流动的小水塘里,权当做天然冰箱使用了,这样冰上一夜,不会坏不说,口感应该也会更好的。

安顿好家里,荷香牵起了轩儿的小手,准备往村子里走去。

可是,她刚刚出了家门,往村子里的方向只走了几步,轩儿就死活也不肯走了,抱着她的大腿瑟瑟发抖,轩儿害怕了。以前,年幼的轩儿不懂事,很想有玩伴,所以他曾经偷偷一个人跑去了村子,但是,村子里的人对他一点也不好,那些小孩子全都骂他,还打他,大人们也会拿白眼瞧他,骂他是没人要的野种,多少次他一身是伤的回到家,娘亲却只会冷冰冰的说一句:以后不许出去玩。他还小,不明白野种是什么意思,有一次,又有人叫他野种,他就跑回家来问娘亲,可是娘亲二话不说,拿起一根柴火狠狠的打在了他的身上,好疼好疼,所以他害怕。

看到孩子这幅瑟瑟发抖的模样,连清月心疼了,她把轩儿抱起来,哄了好久,可是轩儿就是死命的摇头,怎么也不肯去村子里,他被打怕了。

就在连清月几乎一筹莫展的时候,一道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荷香,怎么了?轩儿怎么哭成这样?是不是饿了?”连清月抬起头,发现面前站着的是一名已经上了年纪的老妇人,一身衣衫早已满是布丁,但是却依旧浆洗的十分干净,此时老妇人关切的眼神落在轩儿身上,那眼中写满了疼惜。

连清月认出了来人,这名老妇人是住在村末的一名寡妇,夫家姓陈,据说她嫁过来不到一年就死了男人,唯一的儿子也在三岁的时候得病死了,这么些年她一直没有再嫁,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但是,她对轩儿却十分的疼爱。

“轩儿乖,不哭好不好?阿婆家里还有花生米,阿婆拿给你吃好不好?”陈奶奶见轩儿眼圈发红,心疼的不行,她很喜欢小孩子,但是她是个命薄的,娃儿刚刚满月就死了男人,唯一的儿子又早早的夭亡,所以,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以至于她对别人家的孩子都十分疼惜,可是村里人都嫌弃她,说她克夫,克子,是个扫把星,没有人愿意与她来往,就是连清月,从前见了她都要躲着走,今日她是见轩儿那孩子一脸委屈,实在心疼,才凑过来说上几句话的。

看到陈奶奶,连清月眼前一亮,她带着孩子回李家,势必会引起轩然大波,而且她和孩子进村指不定又要遭受多少白眼,即使她受得了,对孩子也不好,与其进村去面对其他人的嘲讽,倒不如拜托一下陈寡妇,至少她是真心疼爱轩儿的。

于是,她立刻抱着孩子走到陈寡妇面前,十分礼貌的对陈寡妇点了点头说:“陈奶奶,我有件事情想拜托您,我明日想去趟城里,但是轩儿太小了,我带着他实在是不方便,能不能麻烦您帮我照看他一下?”

听到连清月的话,陈奶奶明显楞了一下,她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连清月,想着往日自己只要稍微靠近轩儿,连清月就紧张万分,这会儿,不但不阻止,还让轩儿跟着自己,这多少让她有些激动。

“哎,成,没问题。”看着连清月真诚的双眼,陈奶奶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说:”你放心吧,我帮你照看着轩儿,肯定不会让她出事的。“别人家的孩子都不愿意让她碰,连清月却主动把孩子送来给她照看,她怎么能不高兴呢?拉着轩儿的小手,陈奶奶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安顿好了孩子,连清月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了地了,她回到家又整理了一番,确保明天万无一失之后,才踏实的爬上土炕,搂着自己的宝贝儿子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她挑起了担子,抱着还没有完全睡醒的孩子出了家门,路过陈奶奶家门前的时候,她把还在睡觉的儿子叫到了陈奶奶的手上,并且和陈奶奶说:”陈奶奶,我这就进城去了,我会快去快回,轩儿就拜托你您了,给您添麻烦了。“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们母子也不容易。”从连清月怀里接过还在睡觉的孩子,陈奶奶疼惜的拍了拍轩儿的背,然后把一个油纸包递给了连清月,“这个你拿着,一会路上吃,去城里要走很远,空着肚子可不行。“她知道这母子俩过得清苦,家里没有劳动力,连块地都没有,这么早出门,肯定会饿肚子的。

自己家是穷,可是好歹也有些薄田,省着点儿吃也够了,反正这么多年,饥一顿饱一顿的,不是也过来了。

“陈奶奶,谢谢您。”对于老人家的帮助,连清月没有推辞,毕竟她现在真的是一穷二白啊,没有资格去倔强,以后她有能力了,一定会好好报答陈奶奶的。

告别了陈奶奶,连清月就出发了,此时天色尚早,天气还十分凉爽,加上连清月赚钱心切,所以脚步也十分的轻快。可是,当太阳升起来以后,气温就开始一点点的升高了,顶着大太阳还要挑着担子,连清月感觉自己身上的汗水好像不要钱一样的往下淌,真热啊。

实在走不动了,连清月只好放下担子在路边歇息一会儿,此时距离城门口只剩一小段路,约摸着再有半个时辰也就到了,连清月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喘着气,心中忍不住叹气,这身子还真是弱的可以,走了这么一会儿就受不了了。

“呼,今年的天气可真热,可真是见了鬼了。”

”可不是么,都好些个日子没有下雨了,再这样下去,只怕今年又没有好收成了,这一家老小的,可怎么办啊。“

连清月坐在那休息,耳边不时的传来周围人的抱怨,连清月忍不住感叹,这个年代,人人都在靠天吃饭啊。

“哎,这天可真热,怎么周围连个茶棚都没有,热死了。”对面树荫下几个男人聚在一起,一手撩着衣襟擦汗,一手不停的在耳边扇着,好像这样就可以驱散热气一般,其他人也是一样,一边抱怨着天热,一边四处张望。

坐在一旁的连清月听到他们抱怨,忽而眼前一亮:对啊,我为什么不在这摆摊子呢?这里是进城必经之路,在这里摆摊子或许也能赚钱,完全不需要进城嘛。

心念一动,连清月立刻摆出了自己的东西,脆生生的喊了起来:“卖糖水咧,卖桃子咧,好喝的糖水,好吃的桃子,清凉解暑,止渴生津咧。”

此处为城外的一条官道,过往行人众多,有进城的,也有出城的,有骑马的,也有坐车的,有达官贵人,也有贩夫走卒,只因为此处有几棵树木,既可以遮阳又有微风习习,所以大家都在这里乘凉休息,此时连清月清脆的一嗓子立刻引起人所有人的注意。

“小娘子,你卖的是什么啊!?”刚才抱怨天热的男子第一个凑了上来,因为天热,连清月没有让辫子垂下来,而是随便找了根树枝,将头发绾成了发髻,那男子见她绾发就以为她嫁人了,所以才有此称呼。

“这位大哥,小女子卖的玩意儿您估计没见过,这东西叫果汁,也算是个新鲜玩意儿,您若是有兴趣,可以尝一下。”连清月到是没有隐瞒什么,而是将盖在篮子上白布掀了开,露出了白布下面盖着的新鲜蜜桃和一个陶罐子。

连清月指着陶罐子说:“这位大哥,这桃子是小女子在山上采的,至于这罐子里装着的,是小女子用这桃子做出来的,您尝尝看?”

那男子见她篮子里的桃子粉嫩诱人,立刻忍不住口水泛滥,又见她那陶罐子里装着的液体清香诱人,立刻爽朗一笑,道:“小娘子风趣,我一个大老爷们难不成还怕你不成?来来来,给我来一碗这个……这个果汁,再来两个桃子,解渴就行。”

“呦,我说陈老大,你莫不是看着人家小娘子长得精致,看上人家了?”跟着他一起的那帮男人立刻开始哄闹起来了。

“去你的!兔崽子一边儿呆着去!万一待会儿吓走了小娘子,害的我没水喝,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那被称为陈老大的男人挥了拳头,满脸匪气的打趣他那帮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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