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宅建好了,顾家人就急着搬回去。
沈大娘却拦住了他们,让他们赶快找个黄道吉日,办一场乔迁宴,不为别的,只为满足一下村里人的好奇心,另外,也好打消一下村子里的风言风语。
对此,连清月没什么意见。
于是,沈大娘找来了个所谓的“大仙儿”,给顾家算了一下时辰,最终定下来,乔迁宴在三天后举行。
乔迁宴一大早,村民们就纷纷提着礼物上门贺喜,虽然带的东西都不多,但是多多少少的是那份意思。
为了感谢村里人捧场,顾家也准备了丰盛的宴席。
一顿饭下来宾主尽欢,村民们看到了顾家刚盖好的宅邸,虽然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好那么点儿,但是也没太超出他们的预计,所以,尽管有人还是说了几句酸话,但是也无伤大雅。
乔迁宴之后,顾家人彻底搬回了新宅子,隔壁的小作坊也开始动工了。
在小作坊建设的这段时间,为了不耽误销量,连清月把灌肠的地点挪到了后院,有院墙当着,没有人知道顾家人正在闷声发大财。
香肠和卤味的销量越来越大,连清月动起了开店的心思。
现如今,他们的大部分订单都来自于酒楼直接订货,沈树只能每天不停的往返于各大酒楼,不仅时间上十分浪费,他也感觉到十分疲惫。
连清月觉得,如果她能开一个实体店,让所有订购的酒楼到小店统一进货的话,应该会省下很多时间,沈树也不会太累。
于是,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连清月又独自一个人去了镇上,准备寻摸个铺子
连清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未婚夫居然会和自己最好的闺蜜躺在一张床上。
连清月是个女强人,大学毕业之后,她凭借着自己敏锐的商业头脑和高超的商业手腕很快就在市场上占有了一席之地,在商场上,连清月无疑是成功的。
一个月以前,连清月和M国最大的上市公司签订了一笔价值两亿的商业订单,为了这笔订单,整整一个月,连清月几乎不眠不休,多次往返于M国和华夏之间,只为将手中这笔买卖做成,因为,连清月就要结婚了。
连清月有一个交往了五年之久的男朋友,对方是她的大学同学,在连清月看来,能够嫁给她的男朋友,之后的日子里为他生儿育女,就是最幸福的事情了,所以,连清月迫不及待的想要将这笔生意做成,好尽快的飞回国内,与她心爱的男友完婚。
一个月的时间一闪而过,连清月做成了这笔订单,并且签订了长期意向合同,这样的结果简直是出乎连清月的意料,令她喜出望外,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赶回自家别墅,与自己的未婚夫分享这份喜悦。
然而,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看到的,竟然是这样一幅场景。
自己的未婚夫与她最好的闺蜜赤身裸体的躺在床上,空气中弥散着yinmi的气息,即使她不愿意相信,但是事实胜于雄辩。
“为什么?”眼泪在连清月的眼眶中打转,但是她没有让眼泪落下,而是微微扬起了头,硬生生将眼中泛起的水雾逼了回去,她不能哭!尤其是不能在这个抛弃她的男人面前哭泣!
“我们分手吧。”那个男人的声音异常平静,仿佛他只不过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很好啊,这样的话。
“到底为什么?我哪里对不起你?”连清月不敢相信的摇了摇头,问道:“我们不是马上就要结婚了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很好,很优秀,可是,你太优秀了,你的优秀给了我太多的压力,所以,对不起,我不能和你结婚,我,并不爱你。”这个男人依旧平静,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是异常残忍,仿佛要将连清月的心撕扯成千百片。
“哈哈……”连清月忽然笑了,她笑自己的傻,笑自己居然就这么傻傻的付出了五年的青春,怪不得每次和他提出结婚他都支支吾吾,如果不是这次自己怀了身孕,他恐怕还是不会同意吧?连清月下意识的摸了摸已经有些凸起的小腹,笑的更加凄惨,“你不爱我?你不爱我你当初为什么要追求我?你不爱我你当初为什么口口声声说想要和我在一起一辈子?怪不得他们都说男人的话不能相信,原来你从来都是骗我的,你这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连清月转身跑出了别墅,外面不知从何时起下起了大雨,冰冷的雨水胡乱的拍打在连清月的脸上,泪水和雨水混成一片。
连清月就在这漫天的雨幕中漫无目的的奔跑着,忽然,她的耳边响起了一声刺耳的刹车声,随后,她的身子被抛向了空中,好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重重的砸在了道路当中,刺目的鲜血从连清月的脑后汩汩涌出。
“要死了么?原来死亡也并不那么可怕啊……”连清月的意识慢慢的消散了,她甚至来不及看清那辆撞了她却又逃跑的汽车是个什么样子。
“呜呜……娘亲……娘亲你醒醒……呜……”
谁?谁在哭?
一阵阵哭泣声在孙璇的耳边响起,让她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呜呜……娘亲……你快醒醒啊……呜呜……轩儿害怕……娘……呜呜……“那哭声持续不断的钻入孙璇的耳朵里,吵得她头痛欲裂。
我在哪儿?我还活着么?
孙璇的意识渐渐回笼,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好像被大卡车碾压过一样,全身每一处关节都在疼痛,眼睛也睁不开,手脚更是好像不存在了一样,难道我被车撞成了残废?
孙璇心里咯噔一下子,她不怕被撞死,要是被撞成了残废,下半生躺在床上吃喝拉撒,那她宁愿死了的好,可千万别是她想的那样啊。
然而,耳边坚持不懈的哭声却丝毫不给孙璇喘息的机会,一声高过一生的哭泣声好像电钻一样直冲孙璇的脑海。
”靠!谁在哭!还让不让人休息了!”孙璇很像大喊一声,然而此时她没有半分力气,只能忍受着魔音穿耳一般的哭声。
“呜呜……呜……娘亲……”
那哭声还在继续,孙璇拼尽了几乎全身的力气,终于睁开了双眼,想要寻找那声音的来源,然而,就在她睁开双眼的一刹那,她的眼前猛然闪过一道白光,就好像有无数钢针同时刺入她的脑中一样,剧烈的痛楚让她的冷汗一瞬间就流了下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孙璇感觉自己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的画面,这些画面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好像过电影一样,一帧接着一帧,画面的主角是一个名叫连清月的女孩,这些画面似乎是她全部的人生经历,虽然有些凌乱,但是却是完完整整的呈现在了孙璇的脑中。
终于,在这些破碎的画面闪过之后,孙璇明白了一件事,她,重生了。
连清月,十八岁,下河乡河滩村人,有一个三岁大的儿子,未婚先孕,三天前被同村的一个恶妇骂了一顿,因为不堪受辱而投河自尽……面对脑子里忽然多出来的,一大堆莫名其妙杂乱无章的记忆,孙璇也懵住了。
属于原主的记忆告诉孙璇,原主是个苦命的姑娘,十五岁不到就莫名其妙的怀了孩子,被家里人唾骂,被村里人嫌弃,要不是原主的娘亲心疼原主,只怕原主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现如今,原主带着孩子独自一人生活在远离村子的山脚下,生活凄苦。
简单的了解了原主的过往,孙璇叹了口气,从现在起,她不再是孙璇了,而是连清月,她要代替原主活下去,那些人欠原主的,就由她来讨回来吧!
“娘……,”一直哭泣的小家伙见到连清月睁开了眼睛,立刻小小声的呼唤了起来,一双脏兮兮的小手小心翼翼的抬起来,好像想要抓住连清月的衣袖,然而又像是怕弄脏了连清月一样,怯生生的又收了回去。
连清月转过头,看到的就是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蛋,因为瘦弱,眼睛显得格外的大,小家伙的身上只穿了一件短褂子,上面打满了补丁,宽大的袖口下面是细如麻杆的小胳膊,脸颊上也是脏兮兮的,还挂着鼻涕和眼泪,为有那双眼睛格外的明亮,看着小家伙满含孺慕之情的眼睛,连清月的心,刹那间就软了。
这孩子命苦,通过原主留下的记忆,连清月了解到,原主其实并不待见这个孩子,想想也是,在这个姑娘家被人看去了身子都要寻死觅活的年代,原主未婚生子,可想而知要面临多大的压力,所以,原主几乎将怨气全部撒在了这个不满四岁的儿子身上。
生母不喜,没有生父,可想而知小家伙的日子过得有多么的凄惨,从出生到现在,小家伙甚至都没有吃过一顿饱饭,想想现代的那些个孩子,哪个不是胖胳膊胖腿,白嫩嫩的跟个年画娃娃一样,再看看这个小家伙,瘦骨伶仃的四肢和身躯,大大的脑袋,活脱脱一个小萝卜头,看的连清月心头发酸。
“轩儿乖,娘没事。”吃力的抬起手,连清月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看着小家伙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心都快化了。
无意间的一低头,连清月看到了自己的双手,这一下惊得她差点叫出声来,记忆中,她的双手一直是修长白皙的,十指尖尖,十分秀气,然而,现在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双满是疤痕,瘦骨嶙峋的手,皮肤暗淡没有光泽,粗糙干裂布满了细小的口子,伸出来就好像两只鸡爪子一样,连清月无奈的苦笑了一下,暗道:我这是找谁惹谁了啊?人家穿越不是当公主就是当王妃,怎么到我这,比非洲难民还要惨啊?
”咕噜……“一声奇怪的声音忽然响起,连清月抬起头,对上了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因为饿,这双眼睛的主人已经瘦的只剩一把骨头了。
”靠!这是什么鬼地方啊!竟然能把人饿成这个样子?“连清月抱怨了一句,立马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却因为体力不支差点又倒了回去。
”娘亲……娘亲……你没事吧?“显然,原主昏睡了两天,把这个可怜的孩子吓坏了,如今看连清月摇摇欲坠的样子,紧张兮兮的伸出小手,拉着连清月的衣袖小心的摇晃。
”轩儿乖,娘亲没事,是不是饿了?娘亲去给你做饭吃。“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连清月这才感觉到自己都快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再想想自己上一次吃东西的时间,连清月隐约的明白了,看来,原主不是因为投水而死,而是被活生生饿死的啊。
“嗯……轩儿好饿哦。”小家伙乖乖的点点头,毛茸茸的小脑袋蹭蹭连清月的手心,虽然头发枯黄,可是摸起来手感还不错,然而小家伙的声音细细弱弱的,好像小猫儿一样,巴掌大的小脸儿上也是白惨惨的没有一丝的血色,小小的身子摇摇欲坠,仿佛马上就要体力不支栽倒在地一样,看到小家伙凄凄惨惨的样子,连清月也坐不住了。
连清月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不起来给这个小家伙做饭,这个小东西只怕会跟他的亲娘一样,活生生的被饿死。
“轩儿乖,娘亲这就去给你做饭,你先等等,娘亲去看看,咱们家还有什么吃的。”说完,连清月强忍着眩晕,踉跄的下了地,然而,就在她的视线从自己居住的茅草屋中扫过的时候,她是彻底的惊呆了。
一间不过巴掌大的小茅屋,窗户早已支离破碎,正呼呼的往屋子里灌着风,缺了条腿的桌子被垫了几块石头,勉强凑合着用,两张已经摇摇欲坠可以送进博物馆去当展示品的老古董凳子,还有一铺可以说是用泥灰勉强堆砌起来的一铺土炕,炕上铺着的也只有稻草而已,家徒四壁……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连清月是彻底的想要骂娘了:尼玛老娘上辈子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天怒人怨的事吧!老天爷你至于这么玩我么!
哎……算了,别抱怨了,还是先想办法填报独自再说吧。
于是,连清月慢吞吞的挪到灶台边上,这件小破屋并没有厨房,所谓的厨房也就是土炕下面连着的一个灶台罢了,而此刻,灶台上干干净净的,别说米了,连根毛都没有。
连清月彻底的想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