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汤谷位于青阳郡外围,对于方圆的百姓而言就是一条死亡之谷,呈葫芦口状。
谷后面是一片无垠的原始森林,树木参天,遮天蔽日,如同一只张开大口的野兽,阴森森的渗的人慌。
因为这条山谷后面森林里居住着许多强大的凶兽,大夏王朝每三五十年就要派遣大量强者击杀其中比较凶悍的妖兽,以防有的凶兽进化到难以遏制的地步。
所以成汤谷尽管危险重重,但也不乏艺高人胆大的武者进入其中以猎杀凶兽,贩卖其皮毛、血肉、兽核等。
而且也就是因为成汤谷位于大夏王朝的南面,所以才导致南面国土散列,诸多附属国并立,相互制衡,极大程度上稳定和护卫了大夏的南方。
方如今晋国叛乱,当是时无数流民向大夏王朝内地青阳郡方向涌入。蔡行郅及时解决了青阳城的危机之后便马不停蹄的赶往城外,想要护送难民进城。
但是庞大的难民队伍极大的拖慢了行军队伍,再加上晋国叛军的对青阳郡方向的快速推进,这片地界很快成为了所谓的沦陷区,而且蔡行郅这一支黑甲军也就成了孤军奋斗。
就在准备杀出重围的时候被一股强大的势力逼迫进了成汤谷内,如今已经被困了十来天了。
成汤谷内极其狭长,靠谷内两壁矗立着一排排黑甲军军士,冰冷的铠甲上面沾染着的血迹尚还没有干,表明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厮杀。
一个个脸上毫无表情,因为他们都是经历过无数鲜血的武者,只是在那眼神深处有着一丝深深地疲惫,只是他们每个人都掩饰的很好。
军人是有荣耀与归属的,武者是有尊严与勇气的。
更何况谷中央还有一位少年盘坐在地正在调息。
红色的披风铺地,分不清是颜色还是血色,铠甲上满是斑驳的刀剑痕迹,最为显眼的是腰下只剩下空荡荡的剑匣,他便是军中的少年将军蔡行郅。
不多时,蔡行郅袭地而起,深呼出一口气,棱角分明,依旧英气逼人。
“军中探将何在?”
不多时一军士上前参道:“禀告将军,末将奉命来见!”
蔡行郅也有些疲惫的挥了挥手示意他免礼。
说道:“你将这两日所有情况细致说与我。”
“禀将军,据末将探知,成汤谷外阻击我军的应当属于御兽山庄势力,而且谷内森林妖兽暴乱,也有越演越烈的趋势。我们前几日所派出的求救信息至今还没有一丝消息。”
那探将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蔡行郅,蔡行郅依旧面无表情,听的很是认真仔细。
这才又接着说道:“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敌方只是以围困为主,我军截至目前伤亡并不大。
而且只要途中不再出意外的话,那最后一批难民应该也都到了青阳郡,此外我黑甲军主力蔡京大将军按日行程应该也就于前两日抵达青阳城,难民当可无恙,也不枉将军牺牲这么多。”
蔡行郅听完目光望向远方,他知道他父亲可能已经料到了一丝他们的状况,至今还没有派人来,可是谷外的围军没有一丝散乱和撤退的痕迹,所以青阳城那边也可能遇到了什么难题。
而且最重要的是御兽山庄这个仅次于大夏王朝的势力第一次浮出了水面,这其中就不在仅仅是两个王朝之战了,很可能把整个玄州都给牵扯进来,到那时无休止的征伐,战争就像是个巨大的绞肉机,还不知道会有多惨烈。
两天前蔡行郅等众人议定,决定铤而走险横穿成汤谷无垠森林,可是中途妖兽暴乱,不得不又退守谷内。
而且谷外的御兽山庄的阻击势力这两日也显得太过平静了,不知道还在布置什么阴谋诡计。
如今局面当真是前有狼后有虎,进退维谷。
由青阳城一路向西南方向就是成汤谷了。这两天从这个方向不断向城内涌入无数难民。
大多都是一些老妪老伯这些这辈子突破武者行列渺茫的凡人。
靠近城门口的外围地方有临时军甲驻守以维持秩序。
夏天也在其中,虽然只是一个弱不禁风的病殃少年,却也引得过往难民都忍不住打探几眼。
深宫里的书生气质,军旅的铁血磨砺,让夏天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独特的魅力与气质。
只不过夏天的心思都不在这里,他紧紧的盯着长长的难民队伍的后方,好像能够看穿虚空,看到一位英姿飒爽的少年将军!
不多时有护卫上前请求道:“督军大人,我们这已经不在青阳城的护卫范围之内,为了大人你的安全,咱们还是这就回去吧!”
夏天也没有动怒,因为这毕竟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这两日叛军从四个方向猛烈攻击青阳郡,几乎已经遍地硝烟,而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叛军对于青阳城外围防守不全,这几批难民才能够一路无阻的到达青阳城。
也正是从这些难民的口中确切的知道了蔡行郅的消息,很多难民都对这位少年将军赞不绝口,声称要不是蔡将军一路护送,他们哪里还有命走到青阳城来。
最后之际,蔡将军为了给他们争取时间,孤军引敌兵离去,被困成汤谷,如今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就在夏天心思转念之间,一道爽朗的笑声由远及近。
一匹矫健的鹿力马从城内飞踏而来,这是异种宝马,有妖兽血脉,可日行千里,奔跑如风。
而那马上坐的不是那程达还能有谁。
程达老远就勒住了马僵,可还是一阵尘土扑面而来。
程达神经粗大,飞身下马,大步流星的就走过来,笑呵呵说道:“督军大人赶紧回城吧,护送难民这点小事就交给我老程来办好了。”
说着就把蒲扇大的巴掌拍在了夏天的肩膀上,根本就没注意到夏天疼的直咧嘴的痛苦表情。
夏天很费劲的才把程达的手掌挪开,强挤出笑来道:“程伯伯不必客气,叫我夏天即可,还有以后那个能不能温柔点!”
程达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瞧了瞧夏天那瘦小的身躯,有些不好意思说道:“那个,一定,下次一定注意!”
对于程达那大咧的性格夏天早就把“下次”两个词给忽略了,这都是几个下次了。
“怎么,程伯伯这么快就解决了后方叛军侵袭?”夏天有些奇怪程达这么快的回来。
程达颇有些自豪道:“想我老程如此神武,纵横战场对付那群叛军如同砍瓜切菜,不出几下便被我军打的落荒而逃。”
“哦,叛军在我们眼皮底下精心布划这么久,悄悄潜伏到我青阳郡后方,怎么会如此不堪一击?”夏天沉吟道。
程达则是哈哈大笑道:“管那么多做甚,夏天你先回城吧。只要他敢来,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老程就杀一双!”
夏天应声告辞,留下程达在此处理,满腹心事的上了马车向城内驶去……
城内依旧熙熙攘攘,人有时候无知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呀!
夏天的脚步很沉重,穿过街道,“吱”地一声推开了坊市的木闸门。坊市里面被这一群少年“折腾”地有些狼狈不堪。
各种各样的石锁,还有箭靶等,最靠里面是几口大缸,全部都是这些少年药浴之物。
虽然只有将近短短半个月时间,可是对这些少年无疑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也正是在他们身体骨骼发育的这个最佳阶段,夏天毫不吝啬的为他们倾尽所有资源,一扫之前面黄肌瘦的模样,一个个脱胎换骨。
甚至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都已经超过了黑甲军,而且最为重要的是夏天在他们每个人的心底里面都埋下了一颗充满希望、不断成长的种子。
这些少年好像也都看出了夏天有心事,一个个陆陆续续的停下了训练,渐渐的都围拢到了夏天周围。
这半个月给夏天的感触也是颇多,那是一种不同以亲情却又难以割舍的情感。
他看着这些少年有些感动,有些欣慰,缓缓开口说道:“藏锋司有你们而自豪,而你们也注定不会平凡,我很早就已经说过从此这是一条与你们以往截然不同的道路,会有挑战,会有牺牲,我们每个人需要的只是一往无前。
我知道大家以前也都受过苦难的,甚至很多人都与死神做过斗争的,那个时候你们是弱者,没有反抗或者反抗不了,但是现在你们有后背可以靠,你们还有勇气,还有力量,你们要用你们的双手去捍卫你们的尊严,去护卫每一个值得尊重的生命,你们的人生便由此开始。”
夏天说完眼神还有些犹豫,可是最终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铿锵有力地说道:“我想很多人都听说过黑甲军中的少年英雄蔡行郅将军,他也都才大我们大家五六岁而已,而且我相信你们每一个也都不比蔡行郅将军差,可是如今叛军作乱,蔡将军被困,我相信他现在需要大家任何的帮助,而且也让他看看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不输于他的!”
这些少年眼里都焕发出了光彩,一个个都紧握双拳。
左盟甚至拳头都举过了头顶,义愤填膺道:“公子,从跟你那一天起,我们每个人都明白,我们没有人会怕死,你就说怎么做吧!”
“对呀,公子,我们不怕死!”
“公子,你就说怎么做吧,我们都跟着你!”
“是呀,公子,我们都要跟着你,我们要救蔡将军!”……
大家纷纷附和了起来。
“好,那现在就听我命令,所有藏锋司成员每三十人为一个小队,推选出队长总领小队。由左盟,右翼,叶凡三人全体负责。
然后准备好随身所带,夜半随我出发,潜移成汤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