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变成黑夜,时钟上的秒针一刻不停的往前跑。
白叶坐在车上,又开始看下半年的行程,改了好多遍的工作计划,每次改完都在犹豫这是不是最后一次。
钱升的烟瘾越发的大了,他一直在电话里和别人争执什么:
“不行,档期来不及,如果只是客串的话,露脸的时间太短了,谁知道你们后期会变剪成什么样”?
“真的,帮忙吧,之前请的是另一个男星,但是他突然不来了,你帮帮忙吧,我们可是老同学“啊,你不会想看我开天窗吧”
“可是,陆云没有接触过这类的,而且我也的和他商量,不是我一个人决定的”
“天啊,大经纪人,你可是陆云的经纪人,还不是你主要说了算,你知道的这个时间,我临时找谁啊,而且我们这边的资金也是有限,算是帮忙吧”。
“你真的是,我问你,这个导演是不是之前做那个什么真人秀的”?钱升吸了口烟,然后回头看了眼陆云。
“对,你别问了,到底来不来吧”,电话那头的也着急了。
“不来,那个导演拍的什么,真人秀变成了撕人秀吧,口碑在业界都传开了。你小子想害我啊”!
“不是,真的,这个导演虽然年轻,但是上次真的是那个女明星的问题,不是拍摄问题”。
“哼!你这个时候还不说真话”!钱升似乎失去了耐心。
“好,我说,导演和之前的来客串的吵架了,那个客串的,就是出演那个《侠客》的那个,你知道的,他脾气很大,早上8点拍摄,等到了10点都不见人,全剧组都在等他,等到11点的时候,导演就毛了,直接开除他了,真的闹的很难看。这次也不怪导演,他年轻才出来拍东西,其实这行不就这样。咳咳”。电话那头的人叹了口气。
“好,我看看时间吧,我可是看你面子,但是也不能完全肯定,陆云也得同意才行,那就挂了”。钱升打完电话,白叶和陆云都翻了白眼,想着他那么大的嗓门,还用商量什么,全听到了,就等你说同意和不同意了。
钱升走过来的是,样子看上去略憔悴。直接从白叶手里拿过工作计划本,然后说道:
“我看这个时间,抽空过去,应该可以的”。
陆云瞅了一眼没说什么。
“帮忙客串下,这个导演之后也有戏的话也可以合作,不是白去的啦,好就这样”。钱升自言自语的说完就走了。
陆云喝了口水没说什么。白叶看着走远的钱升说到:
“是不是觉得累?如果你觉得有问题”,我可以找#12539;”
“不必了,肯定又是他的什么朋友,又是这类的帮忙,反正都是客串不花时间。我曾经也落魄的到处找机会,就当是还债吧”。陆云说完就起身去车里拿耳机。马上还要继续拍摄,下午的风有点大。
白叶看着陆云的状态,突然觉得似乎很多事情都不是看着那么光鲜亮丽,很多时候工作都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而是关联了很多其他的事情。果然活着都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儿的意思我才了解。
午餐,白叶在房车旁边吃的汉堡。陆云去和剧组演员一起聚餐去了。钱升不知道去了哪里。打完电话下午就消失了似得。
白叶吃完汉堡,就顺便把房车打扫了。一边在抖毯子的功夫里看到钱升带了一个人往这边来。
白叶,这边加把椅子。钱升大声喊道。
白叶抽了眼,想着这是新的演员吗,一边抱着凳子就过去了。
那人看着很阳光很耀眼,穿着夹克和衬衫,大长腿,觉得天生的演员。也许是见多了好看的人儿,打量几下便不再去瞅了。
“你好,我是李景天”。他微笑的露出了牙齿,优雅有礼貌。
“哦,你好我是助理白叶”。白叶内心盘旋不定,不知道钱升在干嘛,带新人了,还是怎么的。但是似乎没办法拒绝任何事情。
“白叶,李景天也会客串这次的剧。你知道的”。钱升说完就继续掏出烟抽起来。
“我可以来一根吧,这边没人”。李景天说着也伸出了手。白叶知道很多艺人抽烟,但是看到他这样明目的抽倒也稀奇。因为他表现得那么自然,和理所当然,好像一切无法反驳。
看了表面的看一个人是无法知道更多的。
“好,下次可得注意些,这边人多眼杂的”。钱升嘴巴说着但是还是递给了李景天一根。
住宿安排好了,就是陆云旁边的房间,一会儿演起来记得和其他演员打打招呼。钱升老派的说起来。
“好”。李景天虽然应着,但是眼睛没在那边看。
下午的戏份是陆云的很多。转行当演员也是辛苦的要命。陆云好像早就知道李景天会来,表现的很镇定。
李景天的名字还在脑子里盘旋,手机搜索了下,原来很早就出道了。现在是新签来的,但也不是新人。
旁边安排的轨道已经开始布景了,陆云已经传好了衣服开始拍了,他手上拿着剧本,也不敢小心怠慢,因为这部剧的导演非常认真,俗称“阎导”,每个细节都要把握到,而且之前大热的剧《飞仙》就是他拍的,据说现在已经翻译成外文播放在东南亚国家了,为此他还去国外领了好多奖。
陆云那边开始,白叶在旁边看着,说不上的感觉,看到一个陌生的女生和陆云一起手牵手的逛街然后说着肉麻的台词。她看了会儿就去房车上继续看小说了,当然也得盯着那边,万一休息的时候,她还得跑前跑后的递水什么的。
拍摄的时间总是很快,一会儿就是换场地或者换妆容,总之耗费时间简直小菜一碟。白叶呆呆的翻完小说的大结束,看着天都黑了。
回去的路上,陆云倒在白叶的肩膀上睡着了,似乎没有力气再说一句话,就只是想着赶紧的睡会儿,白天那个拥抱的动作就拍了好几遍,加上等戏等打光,陆云被折腾的筋疲力尽的。
回了酒店,陆云都是半瞌睡状态的样子。没有打招呼的陆云让白叶扶着回了房间。
“帮我喊个按摩的吧~”陆云说到,声音很细,似乎没有力气。
“哦,好”白叶答应之后就觉得自己是不是蠢,这都几点了,按摩师都睡觉了吧。要按摩也得提前说啊。
打了一圈电话,没有一个可以的。
“陆云,这个时间太晚了,没有人”,白叶小声的蹲在床边说到。
“什么”陆云坐起来,然后抓起白叶的手说:那你帮我按!
白叶吓了一跳,不敢吱声,只是小心的看着陆云已经快睡着的脸,然后无奈的在他肩膀上按摩起来。
不一会儿陆云就沉沉的睡去了。帮他盖好被子,白叶就悄悄的拿着包走了。心想他一会儿还得夜戏,反正司机老舍会来喊他的。
晚上,已经快凌晨,靠近这边的都城的夜晚,非常的凉,外面都是黑色的,无边无际,不像城市还有灯光。李景天靠在软垫子上发呆。拿起手机,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的,眼睛看着窗外好一会儿,然后般微笑着打了几个字发微信给白叶:
“你过来下,我明天的衣服需要熨下”。
白叶正在房间里洗衣服,因为要在这呆好久,有些内衣得早点洗掉。虽然很晚了,可是不能拖着。此时突然看到手机闪了,便以为是陆云醒了要找自己。
可是看了看手表发现现在都快1点了。陆云还在拍夜戏,回来的这么早吗。
打开手机,看到是李景天发来的。觉得自己好悲哀,伺候两个主子。于是没穿外套,里面就是件黑色毛衣就赶过去了。
住在一层吧,也是方便过去帮忙的,钱升的说辞印在脑海里。
咚咚的敲门,门立刻打开了。
啊,你刚刚说要我熨衣服。白叶这几个字还没说完,就被一双手臂给拉进去了。
白叶吓了一跳。李景天好像抽了好多烟,地上都是烟头。
被拉进去的白叶被李景天抵在门上。
“嘘!小声点,都1点了”。李景天说的时候,手伸到了白叶的衣服里。
“你,你干什么“”!白叶吓的抖起来。她想推开李景天,可是却发现自己似乎一刻都动不了。
“你不知道我要干什么吗,钱升没和你说”?李景天的脸贴到白叶的脖颈处慢慢的吻起来。
“你疯了是不是”!白叶突然的对着李景天想要大喊,可是只说出了前两个字,后面就被李景天的嘴堵上了。
“白叶,你装什么”!说完李景天一把抱起白叶然后往床边走去。
“你”!白叶刚想说什么,这时李景天用手捂住了她的嘴。
“小点声,这个酒店没那么隔音的,我们得小点声”,李景天刚想继续说什么的时候,白叶一抬头狠命的撞上李景天的额头。她瘦小的身材滑到地上,然后站起来看着捂着额头的李景天说:
你真是疯了,你以为我是什么?钱升说了什么我不知道,我……白叶刚想讲,李景天打断了她。
“哼,你和陆云难道没有,你在骗鬼吗?装什么装!”李景天说的时候漫不经心的。可是每一个字眼都慢慢的扎进白叶的心理。
“我和陆云什么都没有,你胡说八道”!我要去问钱升!白叶说着拢了拢衣服,然后推门而出。
晚上的宾馆开始冒着徐徐的冷冰冰的气儿。刚准备跑出的白叶,被李景天一把拽住的按在门边上。
“小点声,我错了还不行!”李景天在白叶的耳边说道。靠近李景天不到几厘米的距离的时候才发现,他可能喝了酒。白叶颤抖了下,但是很快又镇定下来。她推开李景天,然后整理了下衣服。被推开的李景天坐在地上,靠近浴室的行李旁好多的空酒瓶滚落着。
“你喝酒了”?白叶小心的问道。
“嗯,喝了些,刚刚#12539;真是对不起”说完李景天整个人躺在地摊上,眼睛看着天花板,满是心事的样子。
“可是明天一早有你的戏份”白叶慢慢的俯身看了眼地上的人儿,确定他还正常。
“呵~我的戏份大家都无所谓吧,谁在乎呢,一个男3号而已,后期就被写死了”,李景天说的时候转头看向白叶,那眼神里满是孤独和望不到底的薄雾。
“也,也不全是,赵丽颖火的时候也是从配角开始的,陆云刚开始涉及演绎的时候也是客串而已啊”白叶说着说着就坐在了李景天的旁边。
“可是,这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呢,我觉得我看不到希望,你知道最近抑郁自杀的那个吧”
“知道,写的遗书就觉得好悲凉,可是还那么年轻”
“他和我之前在海外的时候是一个经纪公司,后来我去了北京,他却还在当地签约了一家公司,可是你知道吗,每天连轴转的商演还要去客串各种剧,有时候为了上镜好看,每天就一顿饭,我们练习生的时候,每天都被饿醒,为了不长肉,就只能吃白糖,那时候好绝望,可是那样的的日子都挺过来了,他却在这个时候自杀,我想不明白”,李景天说完,眼睛变得湿润起来。
“你别太难过了,也许对他来说是种解脱”白叶说着也觉得心里绞痛。
“前几天,我还说等我生日了,我邀请他来北京,我们一起去王府井吃火锅,可是没想到那一通电话却是最后一通#12539;当我知道他自杀的时候,我之前的经纪人都不让我去看他最后一眼,因为我的合约!都是这些合约,我连最好的朋友都无法去正式的看他”!李景天说完坐起来,头埋在手臂里,呜咽起来。
时钟在墙面上不停的走动,滴答滴答,像是前进又仿佛倒计时,夜晚让每个人的神经脆弱,好像很多细小的回忆都能让你九转回肠。
更多时候,面对死亡时,我们不会觉得可怕,可当身边的人,那个你一直熟悉的人,那个你能触摸到的人,彻底的离开时,你才会发现死亡是那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