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初看在眼里,扬唇轻笑:“女子为官又如何?女子领军又如何?书塾,从来都不是只有男子能去的地方。”
百姓们逐渐安静了下来,看着站在马车上的她,有些慌神。
“朝廷的官,领军的将,皆是能者居之,又何来男女之分?”
她跳下马车,深深望了眼酒馆的方向,她看到了躲在人后的侍卫和车夫,却没有喊他们,径直越过人群,朝前走去。
这里离着皇宫,尚且有一段距离,她却情愿走着去。
“我虽败给北成皇帝,却从不觉得丢脸。”
她挺直了脊背,抬步往前走去,身后的百姓却陷入了沉思。
是啊,她不过是名女子,却有勇有谋,他们虽然身在北成国,却对东云国长公主略有耳闻,打退敌寇,平复战乱,她皆有功,这次输给他们的皇上,委实没有什么好丢脸的。
只是当众人再想去寻她的身影时,早已看不见了。
侍卫和车夫悄悄地跟上,离着她不远不近,宋初笑道:“是怕我跑了?亦或是别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垂下了头。
“我自然能理解,也不会为难你们,快些走吧。”
宋初转身,侍卫走到前头领路,不多时便到了皇宫。
“刘公公,你怎么在这里?”侍卫看到站在宫门口的刘公公,有些诧异。
“卫统领有所不知,是皇上喊老奴在这里候着的。”刘公公冲着宋初弯了弯身子,“皇上没有下圣旨,只是让老奴代为传个话,皇上封您为美人,居凝香阁,随老奴来吧。”
宋初点头跟上,对自己被封什么并不在意,自己,不过是他的一个贡品罢了,没有在宫中为奴为婢地伺候着他,算是沈言凉对她的仁慈了。
凝香阁的位置比较偏僻,鲜少有人会去那里,连着宫婢也没几个,刘公公有些尴尬,弯着身子道:“以后您便住这里,老奴会派一个宫婢来服侍您。”
宋初点头,她是晓得宫里头的规矩的,刘公公也没有多解释,便离了开去。
......
第二日,刘公公果真带来了个婢女来,只不过瞧他脚步匆忙,宋初与他说了一两句便让他离开了。
“你叫什么?”宋初脾气一向好,见小丫头垂着头不说话,似乎还带着些慌乱和不知所措,她耐着性子问。
“奴婢叫小春。”小春的声音低如蚊蝇,宋初倒也不在意,拉和她的手,让她坐了下来。
小春有些犹豫,但是还是依言坐在了宋初的身边。
宋初没有什么事情做,干脆拿出了一些针线,她虽然喜欢研究兵法,但是今时今日,身份都不同了,哪里还能随心所欲的做那些,不过看着女子都爱做些女红,她倒也想学学看。
小春见她感兴趣,又是第一次学着做,笑道:“小主若是喜欢,奴婢可以教您。”
宋初眸子亮了亮,将另一边的针线递给了小春,细心学着,倒也打发了半日的时间。
待得两人回了神,才发现早已过了午膳的时候,小春有些懊恼,“小主,都怪奴婢,若是奴婢留个心眼儿,小主也就不会饿肚子了。”
宋初宽慰了她几句,走到前面的院子里,这处虽然偏僻,但是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倒是打理得很好,她让小春拿了水壶来,自己亲自给植物浇了些水。
小春总归有些担忧,“小主,要不奴婢去御膳房看看吧,若是有剩下的,拿来给小主您垫垫饥也行呀。”
宋初依旧摇头,小春摇了摇头,她倒是饿习惯了没事,但是宋初,怎么说也是东云国的长公主,金枝玉叶,又如何挨得了饿?
可是小春却想错了,一个下午的功夫,宋初都没有喊声饿,着实让小春有些钦佩。
“这不是东云国的长公主吗?怎么就待在这么个破屋子里?”来人衣着华丽,宋初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地看向小春,却见她也摇了摇头,这才想起小春不过是个在浣衣局打杂的宫婢,不认识这些后妃也是正常的。
宋初行了礼,但是没有开口,来人身后的宫婢却忍不住了,“咱们娘娘可是德妃,你却装作是哑巴,真是无礼!”
宋初瞧了她一眼,却是没有反驳,让小春进去倒了些茶出来,说道:“不知德妃娘娘来此,是有何事?”
“本宫不过是来瞧瞧,这东云国的长公主是如何的英姿,却也就这般模样罢了。”她的语气含了不屑,身后跟着的丫鬟也个个掩嘴笑了起来。
宋初也不恼,“娘娘说的是,再怎么说,人也要靠着衣装,妾身现在不过是皇上后宫中的一位美人,怎敢谈英姿二字。”
德妃挑眉,细细打量着面前的宋初,冷笑道:“宋美人还是不要这般伶牙俐齿的好,你也该知道这后宫的规矩,若是不收敛着的,是要吃大亏的。”
“如此,算是娘娘的提醒吗?那妾身便先谢过娘娘了。”
不论德妃如何说,宋初也不恼,最终只能恨恨瞪了她一眼,甩下一句“等着瞧”,便带着一众宫女走了出去。
小春拍了拍胸口,有些担忧,“小主,其实德妃娘娘说得不无道理。”
“她说得的确不错,可若是脾气不好,时常动怒,才是最致人命的。”宋初笑了笑,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带着丝凉薄和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