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摸着两个人也累了,她才缓缓开口道:“醒了便这般有精神,看来你身上的毒,无须我帮你解了,这里不欢迎你,请回吧。”

萧婉容嗓音出乎绿梅意料的低沉,声线中有一丝沙哑,听上去如同凛冽的寒风,让她躁动的情绪瞬间就冷到了骨子里。

理智回笼,她哽着嗓子,吱吱的唤着。

此时,萧婉容就是她救命的最后一根稻草。

绿梅瘦了一大圈,面颊深深地凹陷,眼眶和眼球凸起,皮肤看起来也是干巴巴地,和之前的小丫头比起来,一下子苍老了二十岁。

又仿佛被吸干了血肉,变成了一具覆盖着极薄一层皮的骨架。

忆起昨夜萧婉容将她带回照顾她的画面,一滴血泪不禁从她的眼眶中滴下。

啊——

疼,她全身都在疼,好似有什么在撕扯着她的大脑,让她的意识越发的模糊,然而在无尽的黑暗中,她能听到萧婉容的声音,那个可以让她依靠的声音。

“去吧,把帘子拉开。”萧婉容对晗芯说道。

听着那上下颚翕动的声响,她知道绿梅听到了她的话。

只要她还有理智,能辨别是非,她便愿意出手一试。

她心中总有一种预感,血如意的毒,血石可解。而绿梅之所以能够活到现在也是血石的功劳。

房间内乱糟糟的一片,唯一的茶盏在地面摔了个粉碎,衣衫被子也被翻得乱七八糟。

晗芯一看到眼前的场景,胸口剧烈的起伏起来,须臾,她眸子中便升起漉漉的水光。

房间内异常的暗,空气中似乎还充斥着一股刺鼻的气味,那味道似食物腐烂,又似衣物返潮,很莫名。

萧婉容对味道极其敏感,尤其是胸口的伤还并没有完全愈合,一进入,便被那股味道刺的红了眼,立刻便退了出来,她手扶着门框,剧烈的呕着酸水。

“小姐?”晗芯紧张的追了出来。

“无碍,晗芯你稍稍开些窗子透透气,也莫要冻到她,待里面空气清新些我在进去。”萧婉容勉强说出一串话。

感觉呼吸稍微顺畅了一些,她渐渐挺直腰板,不禁望了望住下几日的院子,成生后,还没有真正的看看这里。

带着冷意的风吹起她额角的发丝,也带走了她口中的酸涩。

院子里种了一棵梨树,光秃秃的枝干像魔鬼的趾爪似的从四面八方向上伸展着,然而大多都已干枯,唯有顶部的几个枝干伶仃伫着几个花骨。

晗芯抱着被褥走了出来,见萧婉容还在愣神便轻轻地说道:“小姐,可以了。”

萧婉容眼眸一动,便走进了屋子,不得不说晗芯的效率还是很高的,没用多久屋子就大体恢复了整洁。

炭盆中的火已经熄灭了,又开了窗,略显空荡的房间就更加的冷了。

绿梅靠在墙角,双手抱住膝盖,枯瘦的脸埋在双腿之间,全身都在不住地颤抖着。

萧婉容微微叹息,眼前的人儿,很难再和那个趾高气昂的绿梅联系起来。

绿梅能留住一命已是万幸,萧婉容也没有把握能让她恢复过来……

若是她生在富贵人家,兴许还能慢慢的恢复过来,可她侍奉萧淳莹,若是就这么让她离开,她怕是活不过今年的春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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