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主君,此事一时说不清,先让腾王爷的人安顿好世子,我再将自己的推断一一细说。”凤松灵神色淡淡,接着意有所指,“小的人微言轻,担待不住腾王爷的怒气。”
‘哼’龙亦冷哼一声。
胆子大了,吃定本君会站在她这边?
龙璃深深凝了凤松灵一眼,走到榻边坐下。
这是默认的意思。
龙亦满目双红,气冲冲瞪着凤松灵,要不是主君在场,他早就释放出威压来教训她了,一个小小金丹初期的无知小儿,根本不足为惧。
既然主君出面,他到是要听听,这个唇红齿白的三公子能说出什么更荒唐的真相。
一时相顾无言,屋里静得只有仆人窸窸窣窣忙活的声音。
管家带着几个奴仆麻利地将龙祁放到床上,然后吩咐丫鬟去打水来帮龙祁净身,自己则去找药医来。
管家走后,几个奴仆搬来几张凳子和一张桌子替代之前碎成渣的桌椅。
一盏茶的时间,屋里又恢复原先模样。
见差不多了,凤松灵敛下心神,几步渡到龙祁床边,龙祁红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她走近,眸光诡异亮了起来,他兴奋的扭动身体想要挣脱桎梏。
“三公子,小心。”凤香挡到凤松灵身前,这世子神志不清,面色可怖,想来是个厉害的魔物。
她不能让三公主出现一点意外。
“无碍。”凤松灵拍了拍她肩膀,微微一笑安慰,“本公子已经用灵力禁制住世子四肢,世子暂时伤害不了我。”
凤香不情愿让开,伴在凤松灵左右。
凤松灵掀开龙祁被子,凤香刚想伸手阻止,却被凤春拉到一旁,“别出声。”
“可是……”
“嗯?”凤春瞪了她一眼,凤香乖乖闭嘴,肉嘟嘟的圆脸委屈的皱在一起。
凤松灵伸手捏住龙祁衣领,微微使力,‘哗’一下拉开龙祁中衣。
‘啊’凤香惊呼,瞪圆了眼睛,想到什么,立即用手捂住嘴,她怕自己乱说,一定会乱说。
龙亦当即黑了脸,抿紧厚唇压制住胸口的怒气,“你……登徒子。”
一个长相白皙阴柔的红衣男子突然干出徒手扯男人中衣的事,并且看这手法似乎很熟练,怎么看都有点别样的意味。
然而这当事人一脸脸不红心不跳,黑眸认真凝重。
他们不是没见过验尸的,但此事发生在这个唇红齿白的三公子身上,看着都觉得别扭。
“回主君,在进到屋子里时,我就发现世子脖颈处隐约有斑纹。”
偏偏她神色严肃,声音平静无波,淡淡收回手侧身让开,方便龙璃等人观看。
这个凤三真是有趣。
‘咳’龙璃微微握拳抵唇清咳,掩饰下自己的异样,紫眸朝床上看去。
龙祁从脖子开始到胸口,甚至是以下的地方都长满了蜘蛛网似的斑纹。
“尸斑?”龙亦惊呼,前一刻黑沉的脸此时布满震惊。
“这不可能。”旋即龙亦否认,他几步跨到床前想要仔细确认那只是错觉,然而一遍又一遍,龙祁身上的斑纹确实存在。
“腾王爷可以探一下世子鼻息。”凤松灵提示。
龙亦顿了一瞬,将手探到龙祁鼻子处,没有气息,怎么会?
他猛地缩回手背在身后,手指微微颤抖,表情悲恸久久不能言语。
“桀桀。”龙祁对着龙亦裂嘴一笑,挣扎着痛苦哀求,“父王,救我,他们想杀我,救我。”
龙亦被龙祁狰狞的面目吓得退后一步,终于接受了事实,失声道,“你不是祁儿,不是。”
“腾王爷,明白我为什么说……住在世子身体里的不是身子本人了?”凤松灵轻嗤,眉眼冷漠,她可没忘记龙亦骂她‘狗东西。’
而龙亦……不值得她同情。
要不是他的纵容,他的自私,龙祁如今就不会变成这样。
“世子昨晚偷袭我的时候,我曾注意到他双眼红光闪烁,这是入魔的征兆,想必昨晚魔物进行夺舍,因此才会暴怒抢夺了绿袖离开,而你们找到世子的时候,世子已经完全被魔物夺舍了。”
凤松灵回想着昨晚情景分析,沉吟了一瞬,她又继续问,“绿袖可还活着?还有,可否告知绿袖生辰。”
“绿袖……死了。”龙亦欲言又止又止,眼神黯淡。
“凌辱而死,心血抽干成一具干尸抛在雪凌山附近。”龙铮接到龙璃的暗示,面无表情的补充。
凤松灵点头,目光却是看向龙璃。“绿袖是阴时阴历出生?”
黑曜石般的眸子突然看过来,龙璃猝不及防,愣怔了一瞬才点头。
“嗯。”淡淡音色夹杂着一分清冷。
“一切符合,看来和我所想的一样。”凤松灵眼里迸射出一抹耀眼的亮光,意味不明的看向脸色清白的龙亦。
“腾王爷,世子生前是否贪图美色,重欲,脾气暴戾,手段残忍,因此身体出现了问题,然而药医久治不愈,王爷和世子都只认为是纵欲过度,想静养?”
凤松灵肯定道,歪头调皮的眨了下眼。
“——是。”脱力的回答里带着颤音。
“好了,一切都解开了,魔物早就盯上了世子,以世子的生性脾气做掩护,一直在寻找阴时阴历的人强大自己进行夺舍,而绿袖正是他最满意的人,不成想被腾王爷送给了本公子,因此才会有昨天那一幕。”
凤松灵拍手粲然一笑,正在大家迷惑的时候,她走到主君面前拱手一礼,“主君,我猜想的是否合理?”
“不错。”龙璃薄唇轻启,惜字如金的吐出两个赞赏的字。
果然胆子变大了,现在都自称‘我’了。
原来不是个皮囊中看不中用的弱鸡,能得到主君的赞赏,看来这个凤三深藏不露。
龙亦讶异,暗暗审视着站在不远的凤松灵,他在主君身边待了十多年,还没见主君夸过他。
一时有些惆怅。
“但是我有一点不解。”凤松灵蹙眉,魔物引她过来到底是为什么,“其实答应腾王爷救世子,我只是抱着一试的侥幸,我不懂什么医术,既然世子说我能救他,想必我身上有什么宝物能救他一命。”
“但他想要的是却是……我的心。”凤松灵记得当时龙祁每一招都是往她胸口而去,那狠厉的样子她历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