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

那一天开着车追踪海子的人,坐在阴暗的灯光下,神情紧张,每人个都屏着呼吸,甚至,那个光头不禁哆嗦了几下。

室内空气污浊。

光头对那几个打扮得浓艳的女人说道,“爷今天没有那兴致,都给我走吧,真他娘的悔气,怎么就碰上这么些窝心的事情。”

“大哥,我带着人去,把大大小小的医院,诊所全搜索一遍,也就这么大个地儿,难不成钻了地缝不成。”

那个戴着茶色眼镜的,在手臂上纹了一只鹰,虽然不动声色,却能够从那眉宇间看出几分狠劲来。

“你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么?一下子死了三个兄弟,就算这单生意咱做成了,赔了三个兄弟的命钱,也赚不了几个了。”

光头的脸上显现出冷酷的表情来,“谁都不可轻举妄动,或许人家早就布下陷阱,等我们去闯。”

“咱们要活下去,那小子就必须死!”那群人当中,一个四十多岁,脸上有好几条刀疤的男人,说道。

“听说,今天已经有人去看了现场,我们最好还是潜藏于这样的地下室,稍不留神,咱们可就被人盯得死死的了。”

就在这时候,光头的电话响了。

“你们去外面等着,我接个电话。”光头并没有立即接那电话,而是对他的那些兄弟们说道。

“放心吧,没人怀疑到我们的头上,就那一段路随时都在出事。好,好,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这一回,保证把事情了给你办妥了。”

光头唯唯诺诺地说完,然后有些惶恐地挂了电话。

过了好一会儿,守候在外面的那些人,才走进来,对光头说道,“大哥,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

“老头子发火了。哎,都怪我,当时就该死死地盯着那小子,或者,干脆直接把他撞下悬崖去。做什么假象,明明死一个人就能办成的事,结果,死了三个兄弟,事情还弄得更糟了。”

光头一拳头砸在茶几上,那茶几被砸了一个窟窿。

“大哥,下决定吧,眼下我们还真得赶在别人之前,找到那小子落脚的医院,不管是谁找到了,都直接结果了,就算把这事给彻底办好了。”

光头思忖了好一阵子,“好吧,眼镜,你带几个人出去,其实,也不必跑多远的路,如果那小子真在医院里,那一定是在离那山路最近的几家医院。受过伤,没人舍近求远。”

光头把医院的范围缩小了很多。

“好,还愣着干啥,在那小子被更多人发现之前,我们得先灭了他。记着,这一回,要做得干净利落,一切都只是意外,而且,在任何时候,都只能够是意外。”

地下室里面,一个声音阴沉沉地传来,就连那些从来都没有把命当成一回事的人,脸上都显现出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舒卉从学院的大门出来,在学院门口的餐馆买的了一份鲜鱼汤,要了一份炒菜,自己却是买了三个大馒头,边走边吃着。

“咦,舒卉,你这是要去给老公送饭啊,来,让我瞧瞧,你给他送的什么好吃的。你自己每天都吃馒头,身体弄垮了,可不行啊。”

舒卉一抬头,那女孩也是到餐馆吃饭,却是自己同寝室的同学小雯。

“这鲜鱼汤真香。建平以后娶了你这样的体贴如微的才女,可真是他的福气啊。哦,我差点忘了,你呀,哎,建平迟早是人家的老公,你用得着这么上心吗?”

“小雯,我,我等建平好了,这以后,我就不跟他来往了。”

“只怕是做不到吧,瞧你,哎,这又是何苦呢,舒卉,说真的,你这事,我和哥说过,只是,只是咱家真的是拿不出那么多钱来,要不然,我肯定让哥娶了你,让你做我家嫂子。”

舒卉的脸羞得通红。

小雯从时尚的包里面摸出几张钞票,硬是塞到舒卉的手里,“舒卉,姐们没帮上你的忙,前两天回了一趟家,搜刮了一点,拿着,给建平买点营养,你自己也买些吃的。”

舒卉看着小雯,她俩是最要好的朋友,她和建平的事情,在整个学院里面,或者说在她们的寝室里面,知道得最清楚的,就是小雯了。

舒卉没有拒绝,只说,“小雯,这钱当我借你的,以后我有钱的时候,一定还你的。”

“你当时就该把自己的要价提高一点,三十万,依我看,你就是要三十一万,也不会弄得现在挺紧张的。”

舒卉拎着饭食,依然啃着馒头,顺着那一条绿荫街向医院方向走去。

“我等你这么久了,你怎么这时才来啊。”

逸仔从角落里面跳了出来,伸手就搭在了舒卉的肩膀上,舒卉大声地叫喊了起来。

四周的男女老少围了过来,舒卉明显地感觉到,逸仔放在自己脖子上那一手,借着袖口的遮掩,却是紧紧地握着一把冰冷的刀子。

“你要是不配合,咱们今天都不活了。”逸仔低声地威胁着。

舒卉不敢大声地叫喊,她认得逸仔,而且记得逸仔要她去见他的爹娘。

“放下那个女孩,小伙子,你可不能犯横啊。”

说话的是一个大爷,一眼就能够看出,那老人家是个练家子。

“瞎闹什么,你们瞎闹什么,我们这是正常的男女打情骂俏,虽说有点不雅观,也不至于碍着大家吧。”

逸仔提高了嗓门,却是做出很生气地样子说道,从他的脸上,竟然显现出几分真诚与淳朴的味儿来。

“女子,你们真的是在谈朋友。”

舒卉看出了说话的大妈,竟然是学院里面的退休老教授,她还记得有一回帮着扛一袋大米上楼,那老教授肯定认出她来了。

舒卉一脸羞得通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点了一下头。

那老教授依然有些不放心地看了好一阵子逸仔,逸仔向着众人脸上露出了真诚的微笑。

单单只看逸仔的外貌,的确是帅气逼人,而且,那样的举动,也只有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恋人才会那样自然。

人们散去,逸仔把舒卉带进了一辆车,那车风驰电掣般地从街道上呼啸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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