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举小木凳的少年,最是无用的他,不会琴棋书画,只懂得做个木匠,藏山学院的李学师淡笑,拿过了少年手里的成果。

他只道“抛光好,打磨的也不错,结实又好用,充分利用了周围的资源,那么接下来你会拿他来做什么,好学子!”李学师最爱打趣,他的施溪蓝袍挽起了袖口,不留一丝多余之肉的小臂。

一眼观之就不是简单之人,藏山之人,身如刀剑,谁也不知道这个看似干练却又瘦弱的学师会不会是个胸口碎大石的恨角色。

少年唯唯诺诺半天才说出口“我想做好凳子好好看他们的书画,听他们琴声笛奏,观黑白棋杀。”

听到此话,雅亭里的其余五位学师也不免笑出了声,心想,果然看再详细的资料都不如亲眼所见,不然绝对不会相信世上还有这般人物。

“你到底晓不晓得,如果你真的无一精通,今日就过不得雅亭!”李学师倒是想看看莫雨手足无措的样子。

不曾想后者直接放置好了小木凳子,心安理得的坐下,双手还乖乖的放在了膝盖上,像是个正受家教的孩子,自个儿也不知道屁股会开几瓣。

“先生,你不要多说了,我学就是了!”

此话一出,立刻引来了现场的一致大笑,现学现卖,还当着学师的面要这样做,这样的人不是傻就是疯了,可少年的态度与神情告诉他们,这个人偏偏就是认真的。

“诸位,我们各自玩弄风雅,让这小斯看看,琴棋书画无一是他可学之物!”不知是何人开口,一众人等很快应和。

书香浓墨,字画帘卷,画不出山水惊动风却停;

棋子古琴,长笛短盘,奏不出人世杂乱君却隐。

莫雨看的入了迷,不自觉的取下了双剑,解开缠着的白布开始擦拭谷雨,喃喃道“惊蛰,待会给你擦擦,谷雨是老人了,不比你年轻身体硬朗!”

剑鸣如灵鸟嘶鸣,同意了他的说辞,少年就这样一点点的擦着青铜古剑,直到谷雨二字映射出波光,青铜剑才最后发出剑鸣似是舒服极了。

陶醉于擦剑的莫雨不知不觉的又着手擦起了惊蛰,西域,大秦玄铁,擦着这精粹剑身,他才想起了这两剑与他的相遇,猜想着铁匠铺中的李谷雨一个人如何在每日收铺子时,关砌好最后一个木板隔门时是有多么向往江湖,又想着在得到着玄铁后,白痴梦又计划了多少次要为他打造一柄好剑,他是否也因此寝食难安过?

只是现在他们都是自己的一部分,那惊蛰镇上白雪纷飞,不落人间的幽冥剑道他没有学会,那惊蛰镇一喝之下剑归化百的铁雨剑谷他也没有学到,会的一身杂学,真是一事无成。

空有百书心中,藏武手后,空有啊!

莫雨听着声声剑鸣,于剑归鞘中后再次将白布慢慢的重新缠在了剑鞘之上,泪不住的流,他记得一个书法,说人在年少时多掉泪珠子,老了就会冷淡些。

可是此时此刻,想到自己真的不够风雅,不足够为是,不足道时,他就难过到不能自已。

“梦哥说,如果有一天我也扬名天下了,就去找他,去看看江湖风雨,去用剑护一方黎明,可是我今年一十三了,连自己每每也救不得,学什么琴棋书画……”

少年闭目,似有数百剑过心间,穿心之痛,连带着那女孩的声声哥哥落在心中,过往之事皆是梦幻,只有碎片穿透身体的痛苦为真。

吴五岳的画也在脑海碎裂,莫雨在早已熟悉的痛感中境界攀升,心修大圆满,若是不算极少数的入微之境的话,圆满即是巅峰,这一次他是在升华一般,直接多突破了一个小境界。

睁眼时,泪藏在眼里打转,笑道“先生,我学不会,学不会那琴,棋,书,画!”

在场之人大多是狂笑不已,“这小子果然是个废物,哭成这个样子,怂啊!”

“还有人说他是真正的不定数,我看顶多就是一个废物吧!”

莫雨一跃而起,手持惊蛰,指点谷雨,嘶鸣声中,谷雨浮空,幽冥煞气忽的现在双剑之上。

“他的剑浮空了,御剑术不是三重天的大灵师才可以掌握的吗?”灵师境大成的莫雨,御剑之中又持剑在手。

幽冥剑客专长于化剑,李谷雨擅长于御剑,宋十三最是执剑,浪迹江湖的三大剑客这十三岁的少年竟然全部使得,不论剑阁蜀山在其中的分量,或者说不说所谓正统的话,莫雨必然才是将来剑道的集大成者。

却是少有一丝悟性,更别再提什么剑魂剑心,好在朦朦胧胧中,有女孩的哭声,有雨中的痛快,这一时少年舞剑才觉得没了羁绊,一直在努力,想要忘记写该忘记的也在此刻涌上了心头。

“哥哥好像只会做个木匠,练个剑术,好无用之人是不是啊,灵儿!”剑起意生,耳中是雨声,好像数百痛快中的男孩慌张的逃窜,试图劝告着说别死别死,最后总有一个女孩的抽泣声。

“哥哥,一直在努力的,等有一天找到所有的五芒石就可以找回你了!”剑旋四周,莫雨眼中泪打转,莫名的感伤,无助却又在努力挣扎的剑意更像是一首古曲,曲中有伯牙再不见钟子期,一幅画,画里是大雨倾盆,无处可去的彷徨,一盘棋,黑白厮杀至死方休,一点墨,坠了宣纸,再美的书法也难还曾经白染。

“人无再少年!”学师叹息道。

谁曾想,这一场舞剑还悟得出剑意,也不得不承认,口中的文雅即是如此,剑舞生悲,好的一段少年忧伤不屈。

百书学院的学师笑了声道“各位,你们说,这小凳子过得此亭子吗?”

众人顿了顿,莫雨剑归,拿起的小凳子又再次放下,想了想也不顾准许与否,径直向武亭所在走去,有人道“你还没有得到名额呢!”

只是这一次没有嘲笑讥讽唯有大成的提醒,那男孩提着小凳子头也不回半分,道“我知晓,可是也没有说不能看啊,如果看不到三院学子的比武的话,岂不是白来此地了吗?”

这时才有人回道“他过得!”

一众才回过神来,同声道,“过得!”

早已不见少年的背影,百书学院的学师却是喃喃自语“当然过得,而且,他早已过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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