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三回头,步步未了情。

三天时间过去,上官斗不知道跑了多少路,后面是苍凉荒山,面前是一片密林,从这里穿过就是一条径直通往繁华昌盛的烟雨城的大马路。

拿出临走前纳兰秋给的地图,他仔细看了看,确定没有走错方向,然后抬手挥动马鞭。

烈影长声嘶鸣,抗议似地扬起前蹄,后蹄直立,将上官斗狠狠摔到地上,它已经好几天没有酒喝了。

上官斗捂紧屁股站起来,恼火地朝烈影瞪去一眼,劈头盖脸将它大骂一通。

烈影只是懒洋洋地摇头摆尾,一副死马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越过这片林子就快到了。趁天没黑,我们赶紧进城。”

这时,两个瘦小的七旬老人走过来。老头弓腰驮着一袋沉甸甸的粮食,老妇在旁边帮助搀扶前行,时不时用衣袖擦去老头脸上的滚滚汗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上官斗望着两个老人的举动,深有感悟,他忘记了一摔之恨,烈影呼呼喘出臭气喷到他脸上。

“老头子,听说这片密林经常有强盗出没,不如我们绕道走吧,我……”当两个老人经过上官斗面前,老妇低声道。

她两个凹陷的小眼睛胆怯地望向四周,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惊乍个半天。

老头有点耳背,以为老妇走累了要休息,他便艰难地放下麻袋,捶捶酸痛的后背,润了润干燥的喉头。

老妇温和地抱怨着,对他又说一遍,老头才频频点头,他的神情显然在认为老妇的担忧是多余的。

上官斗听得清清楚楚,他正好手痒难耐,巴不得强盗立刻出现,他拽了拽缰绳要往前走,烈影硬着脖子驻在原地。

“你这个又懒又臭的家伙,快走,到城里我给你买酒喝。”上官斗妥协道。

他摸摸自己的钱袋,只有三个银币,他从村里出来的时候,族长几乎将他所有的钱都扣住了,说是为了对他的另一种考验。

不远处,在小树底下休息的老妇干咳地笑了笑,她认为用酒来喂马简直就是十分荒唐的事情。

上官斗微笑着回应,继续拉扯缰绳,烈影四腿弯曲,无赖般睡到地上。

老头不知所以地朝烈影瞥了瞥,然后脸上出现吃惊的表情,他用手肘捅了捅老妇,哆嗦地指了指烈影,用他自己以为很小声的音量说,“司马少爷丢的那匹马?他是那个偷马贼!”

司马啸住在烟雨城,两个老人的小女儿在司马啸家里当丫鬟,有天她拿回一张司马啸寻马的告示,告示上画有烈影的模样,还写有,“重金悬赏烈影下落,偷马贼是个危险分子,小心!”。

当时老头只是草率地看一眼,便将告示烧掉,但烈影长得太特别,看一眼就足够让人记住。

上官斗和老头的目光对视两秒,表示他说的话都是实话。

“竟然在这里都能碰到司马啸,看来他又得倒霉了。”上官斗嘀咕道,拳头半举着,把两个老人吓得缩成一团。

“我不是坏人。”他大声叫着,两个老人握在一起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但是,上官斗有所顾虑,立刻脖子发凉,仿佛林三刀的刀子又架到他脖子上,没有神秘人的帮助,他还是不要惹司马啸为好。

他进城只是打算随便玩玩,不会多生是非。

此时无端在脑海里浮现出林琴的音容笑貌,他傻笑一阵,更加卖劲地拉扯缰绳,烈影终于哧哧站起来。

上官斗翻身骑上去,还没坐稳,烈影便灵巧地调头转身,朝远离密林的方向跑去。

“停下,他妈的,搞什么飞机啊。”上官斗耳边尽是呼呼风响,沿途风景飞快地往后退,他手上的马鞭早就不知道被甩到哪里去了,只顾抱紧马脖子。

突然一个马急刹,山路上划出一道绚丽花火,上官斗身子前倾,跟马脸来了个亲密接触,他惊吓得睁开眼,烈影正吊眼看着他。

“调头!不然你别想喝酒!”上官斗挺直腰板,捋了捋风吹打乱的头发。

他的话起了作用。

烈影明显变乖,刨土的前蹄轻轻停下,马头慢慢调转,马嘴咧开大大的,恍若哆啦A梦的笑容。

进去密林,到处都是沙沙的树叶响,高大树木投下斑斑点点的光影,空气变得湿润,一群小松鼠躲在枝叶后面好奇地探出小脑袋。

“站住!”

走到密林中央,一棵苍天大树后冒出响亮的声音,接着是一群横眉怒目的家伙叫嚷嚷走出来。

“强盗!”

上官斗倍感欣喜,他勒住了马,视线落在带头的那人身上,那人脸上有道从右眼斜到左耳的疤痕,人称刀疤子。

“没有修灵者!”紫金仙子的话增强了上官斗的信心。

“马、钱留下,人可以走!”刀疤子吼道,旁边的小喽喽装腔作势地举起手中的破铜烂铁。

上官斗面无惧色,慢悠悠地从马鞍上跳下来,径直站到刀疤子面前,伸出食指点了点,“一,二,三……“

“小子!”刀疤子晃了晃磨得蹭亮的刀,“找事呢?”

上官斗全然没当一回事,埋头接着数数,“哈哈,一共七个!”

“找死。”

刀疤子怒不可遏,但是刀举起半空中便掉落下来,他的鼻子挨上官斗捶中一拳。

上官斗收回拳头,目光锐利地注视刀疤子,后者捂住流血的鼻子,又是惊慌又是愤怒,手一扬,小喽喽张牙舞爪地朝上官斗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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