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云堂堂主姜颖自从痛失爱妻后,被长老团硬逼着纳了两名小妾,一位生有一子喜好游历,这会也不知道疯去了哪儿;一位红杏出墙小白脸无双,此刻正跪在自己脚下苦苦哀求成全。
于非凡眼皮直跳,冒充人家儿子活该遭到报应。这女人竟然要他去求冷面师爷放了相好的,怕是脑子被驴踢了吧?
他让了让腿脚:“别在这闹了,我没这本事,就算有,也不会去的。”要不然叫姜颖的老脸往哪搁?
谁知这女人一听没戏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擦擦眼泪扯着衣服就往于非凡身上扑,嘴上还叫着:“非礼啊非礼啦~”
窝草,于非凡第一次遇到想打的女人,他一时不查被她抓着衣服挣不开身,满脸尴尬得朝赵钱求救。赵钱激灵,上前解于非凡外衣,带子一扯少年转身一脱顿时脱离桎梏,像只猴子似的蹿老远,一脸心有余悸。
梅姨娘不甘心,咬牙道:“你要是不帮我我就每天都来闹,我老了,不要脸也罢!”
“你!”于非凡被气到,他不过就是借烈云堂缓几天,这女人出个轨还这么高调,老姜头还管不管了?
自然是不管了,姜颖自从有了二儿子姜潮后,每日在烈云堂的炼丹室里闭门不出,醉心修仙炼药,也就于非凡来那天还算有点良心,出来认认失踪多年的儿子,这整个烈云堂的人都知道,出啥事找师爷。
就在这时,一阵劲风袭来,于非凡心中一凛下意识歪头躲开。随后听到刚才还骂骂咧咧的梅姨娘痛呼大叫:“哎呦,谁砸我?!”
落地一颗黑煤豆,铜钱大小。于非凡拧眉,刚才的内劲可不是一般练武之人能做到的,对方仅仅凭内力包裹叫煤豆没变形半分,可见深浅,是谁偷袭他?又或者……试探他吗?
他此刻站在廊上,背后是赵钱和两个小丫头,前头守卫着烈云堂小弟,左方梅姨娘和她丫鬟,右方是一面墙,从攻击的角度看,对方是从西南方向发出的,那个方位此刻一人也没有。
这烈云堂可真是藏龙卧虎。
除了风,没人想回答梅姨娘的问题,众人见气氛不对赶紧撤退,于非凡趁机一起跑了。
两人转了大半片院子,混了个半饱,风度翩翩的少年还在念叨:“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惹得赵钱笑话他山里长大的知道还不少。
于非凡正要纠正其瞧不起山里人的态度,这时一前厅管事疾跑上前:“少主可找着您了,师爷叫您过去呢。”
虽说自己不是正主姜明,但这烈云堂从上到下以师爷唯命是从也不是个事,暗暗寻思对方找自己什么事,就一路到了门口。门里面吵吵嚷嚷的,还有熟悉的尖喝怒骂声,是梅姨娘。
呵,感情在他那行不通,又跑能做主的跟前闹了?
他推门的动静没有惊扰到任何人,因为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扒扯男人衣袍的梅姨娘身上。
和这女人搅和在一块的是个白面郎君,二十几岁模样,斯斯文文生的干净,听了两人的对话于非凡知道这就是梅姨娘说的相好“无双公子”了。
那男人面色激亢,搂着梅姨娘一副“全天下都不成全我们”的委屈相,实际上眼神既嫌恶又贪婪,在场的谁不是老狐狸,也就女人被甜言蜜语蒙昏了头,相信对方是真心的。
师爷被吵得眉头能夹死苍蝇,突然砸下砚台,“咚”得一声吓得两人赶紧闭嘴。
“来人,给我把梅姨娘关去清心苑,没我的吩咐一步都不许踏出;至于把这个外男,将其两条腿打断,丢出门去!”师爷冷脸。
底下两人面色骤变,只是关注的方向不同,几乎同时喊道:
“小人知罪,小人不敢了,大人饶命!”
“不,梅娘愿意与君同生共死!”
闹剧很快结束,贪生怕死的男人与自作多情的女人最后被一起逐出烈云堂,因为梅姨娘不守妇道,被逼发誓离开烈云堂不得说出自己身份给堂主蒙羞。两人身无分文,据说出去没多久就发生争执,曾经郎情妾意的男子将女人发卖到青楼,换了不少银钱逍遥快活,这且是后话。
这边没了寮噪的源头,师爷终于眯眼查看正主。少年一袭青衫,乌丝飞起,气定神闲的模样叫人牙痒,因为年轻,周身血气旺盛,眉目清朗形卧盘龙,此子非池中物,他突然想。
师爷不禁晃神当日初见于非凡时,少年穿着兽皮草莽,虽狼狈但也气质通透,谈吐清楚,并不逊大家族教出的公子。
“没想到我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这几日冒充少主过得还安好?”
四下被遣退,于非凡又听他这样说,顿时心中慌乱,莫非自己被朝廷通缉的身份已暴露?他悄无声息的摸出阴阳五子棋,摆出防备的姿态:“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一会说我是你们少主,一会又说我冒充,何况,你不过是一个师爷,也敢坐在主坐之上,真是大胆!”
师爷不与他较真,毕竟今日他已挖好别的陷阱,左右其他道:“我不管你以前是何身份,你现在既是烈云堂少主就得安分守己。”看了看少年的神色,他凝眉:“你这么紧张干什?”
于非凡顿时镇定,这厮并没有发现马脚,耸耸肩示意他继续。
师爷不以为然,又再说:“你可知青红帮?量你也不晓得。我且告诉你,这是近年来兴起的一股势力,行事嚣张不讲规矩,四处吞并小帮小会,卧龙山一代如今除了我烈云堂再无其他门派立存,你……的父亲神志异常,其二弟又年幼,我虽为师爷管制堂下无所谓,对外却名不顺言不正,你即承认是烈云堂少主子,就该出面为我堂兄弟做个榜样。”
这话说的言之凿凿,要是于非凡真乃姜明本人,必然不能推辞。偏偏他不是,也没有错过对方眼里的冷笑,于是反问:“我可去为兄弟讨回公道,只是凭什么听你教唆?你刚也说了我才是主子,又哪有主子站在下面听手下发号施令的先例?”
师爷盯着他一字一字的吐,没从少年脸上看出一丝“胆怯”的痕迹。若不是这孩子心比天大,就真有点本事。
“明日午时,据说青红帮二当家会带着手下抢占我们的卧龙镇,你要是能把这件事摆平……我就退位,从此唯你是从。”
于非凡痛快答应:“好。”
“那若是你做不到呢?”师爷咄咄逼人。
少年觅着他:“我要是叫烈云堂丢了这卧龙镇,从此夹着尾巴做人,师爷以后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话说得师爷眼前一亮,他正好缺个身份合适又听话的傀儡,到时这烈云堂才真正是他的囊中之物,以后那些长老也不敢说半句闲话。
“那就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