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还想过来踢我,被村长的女儿拦住,喊了声:“他是我爸请来抓鬼的,你要踢死他了,你们都要死!”
听到这话,那人总算停下来,口中却不饶人,嗤笑我:“就他,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还能捉鬼?”
村长女儿把我扶起来,瞪着那人一眼,伏在我耳边悄声说:“他就是村头的老猎户。”
我点点头,抬起头看着他,心里已经有了盘算,问他:“我想,你应该是被脏东西缠住了吧,现在他不见了,你才敢出来。”
“胡说,我做事无愧于天地良心,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手上染了这么多的血,我怕过谁?”他眼珠子乱转,分明是在说谎,是心虚的表现。
他说的越多,我就越敢断定,铁蛋他爸的死和老猎户有脱不开的关系。
我在村长女儿的搀扶下站起来,揉着胸口,他那一脚踢得非常用力,现在还隐隐作痛。我休息了一会儿,老猎户也闭上了嘴,看着我,目光很复杂。
其实我和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想要摆脱铁蛋一家的纠缠,又怕我做不到,最后想跑都没机会。
“刚刚我去你家了,你应该见到了吧?”我冷冷的盯着他,心里说没有气是假的,要是他早点开门,我也不至于丧了命。
“那个人是谁?”我追问。
提起那个人的时候,老猎户的神情有些慌乱,心虚的解释:“什么人,我不知道啊,我什么也不知道。”
“行,先不讨论这个。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家门上要贴符,为什么堵住房门,为什么门都不敢出?”
老猎户更加慌乱了,嘴唇哆嗦,一连说了三个我,也没说出什么子午卯有。他的眼珠子咕噜噜的转,手指握紧又松开,腿在抖动,脚给我一种无处安放的感觉。
他在说谎!
“我……生病了,不能见人!”最后,他编造出这样一个谎言,漏洞百出 。
我也不气恼,也不逼迫,继续追问:“三个月前,你和村长还有铁蛋他爸去了后山。村长先回来,说铁蛋他爸别野猪刺穿了肚子,你是后来回来的,说杀了野猪,铁蛋他爸呢?”
“你……我……”他眉头皱了又松,松开又皱紧,眉毛一挑一挑的,眼珠子转动的非常快。
我趁热打铁,问他:“是铁蛋他爸吧。”
“不是他!”老猎户的反应特别大,十指紧握,眼珠子瞪得滚圆,咬牙切齿,气息却虚的不行。
我虽然学相术没几天,也摸清了一个大概,老猎户嘴里没有一句真话,他想要寻求帮助,又不想将当日发生的事情抖落出来。
“村长怕你,他应该是有什么把柄在你手里,他送你东西,应该是你帮他做了什么事,我想不应该只是打死了一个野猪这么简单吧?”我刻意咬重了野猪这两个字,眼睛一直盯着他,毫不退让。
老猎户终于怂了,他泄了气,牙齿紧紧咬住,肩膀都在颤抖。
我把村长女儿护在身后,悄声说:“快跑,一会儿我可顾不上你。”
村长女儿目光闪了闪,对我说了一声小心点转身就跑了,刚一转头,老猎户已经站在我身后了。
他一手掐着我的脖子,一手去搜我的身,嘴里还不停的嘟囔着:“你都知道什么,他一定和你说什么了,这件事不能说出去,谁也不能知道!”
我死命的去踢打他,用手去掰他的手指,可他铁了心的要掐死我,眼睛都红了,比铁蛋还要吓人。
我已经快要窒息了,居然感觉老猎户的手一松,他看着我的身后,眼神空洞,身子不停的哆嗦,说着:“不是,不是我,不是我!”
他好像吓破了胆子的老鼠,转身就跑,消失在村里了。我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身后扑过来,僵硬的转过脖子,明明是大白天,太阳挂在高空,却感觉不到一点儿的暖意。
我能感觉得到有人在我的脖子上吹冷气,知道身后是有东西,是铁蛋还是铁蛋他爸?
“冤有头债有主,这件事不怪我,我在帮你们一家子。”我哆哆嗦嗦的说着,过了一会儿,身后的寒意消失了。
我还是不敢回头,出了一身的冷汗,衣服湿漉漉的,又冷冰冰的黏在身上,说不出的难受。
一直站到我腿发麻,这才慢慢转头,身后什么也没有。
松了口气,这时小五和清儿已经出来了,小五亲昵的把清儿抱起来,然后清儿在小五头上弄着什么东西。
我见了后,心里很不舒服,干脆眼不见心静,趁他们还没看到我的时候就走了。
漫无目的的在村里闲逛,不知道要去哪,想了想,决定去找老猎户把事情问清楚。赶紧把事情解决了,我也好直接离开这个地方,离他们都远远的,就算让我会村子里娶雯雯,我也认了!
想清楚后,我去了老猎户的家里,门已经被打开了,屋子里只能用猪圈来形容,臭气熏天。
他不在这里,路过的一个村民和我说,见到老猎户朝着鱼塘的方向跑了。
我心里浮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老猎户现在是一条重要的线索,可也是铁蛋想要杀的人之一,要是他真的出了什么事,我没把握撬开村长的嘴。
我想也没想就追出去了,结果到村口的时候被一个人拦住,我阴沉着脸,说了声:“白夜!”
“你不能出去!”白夜拦着我,不让我走。
我担心老猎户的安慰,没工夫和白夜扯皮,不耐烦的说:“让开,我有急事。”
“我知道你要找猎户,他还在村里,刚刚那个人是在骗你。”
白夜又问:“你仔细想想,来村子这么久了,见过刚刚那个人吗?”
我仔细一想,确实没见过,可村里这么多的人口,就算没见过也正常,白夜有问题,是我亲眼目睹过的,在她家里的时候她欺骗我,监视我和清儿。
这一次,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在骗我,要这件事办砸了,周铁相要教我真本事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让开!”我发了脾气,就要往外走。
白夜拦住我,扯着我的衣领一拉一拽,我的脚就不受控制的在地上转了一圈,自己绊倒了自己。
“你不能走,你出去了,今天就不能活着回来了!”白夜冷声说,语气很凝重,一点儿都不像在开玩笑。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快点让老猎户开口,然后回村里救我父母,也没注意到白夜的语气,冷笑一声:“现在除了你谁还会害我,铁蛋吗?”
“你!”白夜气急,瞪着眼睛,眼眶泛红,说了声:“行,我不管你了,你要走就走吧!”
说着,她让开了路,这样一来,反倒是我有些犹豫了。
最后,我还是走出去,路过白夜的时候,她咬了咬牙,往我手里塞了一个东西,推了我一把,说:“遇到危险就摇铃铛,我听到就会来救你。”
“我不需要……”
“你需要,拿着!”白夜的语气不庸置疑,我为了快点脱身,就把铃铛待在脖子上了。
铃铛很奇怪,里面没有摇铃,这要怎么摇晃才会响?
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的纠结,我跑出村子了。这个时候已经是傍晚,天色渐暗,远远的看到一片乌云横空而来,遮天蔽日。
我没管那么多,一口气跑到鱼塘附近,果然在附近发现了一连串的脚印,看起来是一个男人的。
顺着脚印一直追,到了鱼塘的边上,脚印消失了,岸边多了一双鞋子。我的瞳孔一缩,鞋子就是老猎户的,他该不会跳下去了吧?
看着澄清的水面,我有些犹豫,是跳下去找,还是现在附近找找看?
“老李!”我喊了几声,没有回应,不远处的堤坝后,传来轰隆隆的河水声。
爬到堤坝上,天已经黑下去了,能见度很低,到处都是漆黑一片,只剩下水面反射着银色的光。
乌云移动过来,遮住月亮,到最后水面也变成了黑漆漆的了。我忽然有些后悔,出来的太莽撞了,连一个手电都没有带着,人没找到自己还要搭在这。
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周围都是洼地,不小心就会陷进去。好在淤泥不深,最多直到膝盖,难闻的是恶臭,里面也不知道埋葬了多少臭鱼烂虾,挑战着我的嗅觉神经。
我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忍受着恶臭,找到了一根棍子,一点一点的向前探索。
我一边走,一边喊着老猎户的名字,夜更深了,连眼前都看不清,我决定放弃了。
就在我掉头准备回去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阵淌水声,漆黑的水面上波纹蹿动,一个漆黑的人影站在水里。他还在不停的往深处走,水没过了他的腰身,已经快要到胸口了。
我冲着喊了一声老李,还是没答应,我暗道一声坏了,这是被铁蛋迷惑了。
我一般喊着他的名字,一边朝着那边跑,脚下忽然一空,扑通一声整个人都落到了水里。冰冷刺骨的水不断的扎到我的皮肤里,渗透进骨髓,抬起头,水中的黑影却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