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臭味的来源就是王八,在它身上粘了厚厚的一层污泥,不然我也不会把它认错成石头了。

我又在附近仔细辨认了一番,发现不只是王八身上,还有草叶子上,地面上,都有一道很厚的污泥,一直延伸到村子里。

我猛地想到,从昨晚开始,周铁相的身上就有这种腥臭的味道。很明显,这股味道来自于昨晚去的那个鱼塘,不然也不会有王八出现在这了。

鱼塘,淤泥,还有昨晚看到的水鬼,联系在一起,我得出一个让我冷汗直冒的答案。

这样一想,我脊背有些发寒,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该不会周铁相被附身了吧?”

“不对,不能,周铁相在附近十里八乡都有名气,要是这么轻易的就被附身了,谁还找他除脏东西啊。”

周铁相肯定没事,现在村里的“周铁相”也肯定有问题。这样一想,昨晚他让我给他打一盆热水,又挖了院子里的土就能解释的清了。

现在村子里的这个“周铁相”,是鱼塘里的某个东西变的,所以需要鱼塘的淤泥。真正的周铁相,昨晚离开根本就没有回来过,应该是被困在了什么地方,或者出于什么原因没办法回来。

我越想越觉得可能,左右寻找,抄起附近的一个木棒,颠了颠,足足有五六斤重,心里也有了底气。

顺着淤泥往前走,半个小时后见到了鱼塘,淤泥果然来自这里,在鱼塘的岸边,有一条拖行的痕迹。

我大声喊师父,又喊周铁相的名字,可传出不远就被河水声掩盖,再也听不清了。

周铁相不在这里,我又害怕那个被淹死的孩子,没过多停留就回去了。到了村头,我见到几个村民行色匆匆的往村长家的方向跑,心里格瞪一下,难道出事了?

我拦住一个村民问,他神色很惊慌,说村长家死人了,村长让所有村民都过去。

我听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周铁相”,这件事肯定和他脱不了干系。

跟着村民过去,远远的就看到村长家的院子里放了一口棺材,村长女儿跪在棺材前,掩面痛哭。村长在一旁,神色也很哀愁,说着作孽。

在棺材的头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看样子应该是早些年拍的,很年轻,是村长的老婆。

小五和清儿在现场,却不见周铁相,村民围成了一个圈,对着村长家评头论足。听着他们说的话,我有些疑惑,村长找周铁相帮村里驱鬼,怎么还落得一身骂名?

这些人都是小声嘀咕,一旦村长朝着这边看过来就会慌忙闭嘴,明明很幸灾乐祸,又要表现出一副悲痛的样子。

清儿见到我,神色一喜,喊了声大哥哥,想要过来。小五拉了她一下,看着我,声音很冷的问:“你去哪了,不知道师父身体不舒服吗?”

我皱了皱眉,没管他,周铁相都这个样子了他还没看出问题,真是瞎了眼睛。

他一直盯着我,我也不好去“周铁相”的房间里看,我总觉得村长老婆的死,就是这个假的周铁相搞的鬼。

村民一一在棺材前上过香后也就离开了,人死了要过头七,村长在院子里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棺材就在正下方。

晚上吃饭的时候,村长找到我,问我能不能请周铁相出手,再这样下去死的人就要更多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在乱瞄,叽里咕噜一直转。

人在想事情的时候是无意识的,眼睛会往上翻,有的人会往下低垂。但如果目光多少,眼睛毫无规则的转动,说明他的思绪拦了,在编造谎言。

通过之前村民的反应,我心里也有了数,村长一家子肯定有事情瞒着我们。而且村长长得贼眉鼠眼,三角眼睛,眉毛上扬,一看就是那种小心思很多的人。

他身高只有一米六多点,体型偏瘦,说话的时候总是不与人对视,嘴巴有些歪斜,是经常说谎所制。

我学以致用,将这段日子周铁相教过我的相面之术都用上了,勉强将村长看出了一个大概。

综上所述,我心里也有了定数。村里那个娃娃的死,肯定和村长有脱不了的干系,说不定就是他们家的人害死的,这才回来报复。

这样想来,屋子里的“周铁相”肯定就是昨晚遇到的那个铁蛋了,他是被淹死的,离不开水,才想出用淤泥的办法留在岸上。

可是,真正的周铁相去哪了,这个娃娃还没有雯雯凶,对于周铁相来说,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晚上,我透过窗户看周铁相的窗户,又见到一张惨白的脸,根本不是周铁相。

他好像一条搁浅的鱼,嘴巴张开,脸上全都是水,在月光下反射着光。

忽然,他转头朝着我这边看了一眼,我连忙侧身躲在窗户后,心脏砰砰直跳,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我。

重新伸出头,人脸已经不见了,但是周铁相的屋子门确实打开的,一条湿漉漉的痕迹一直延伸,朝着我的屋子过来。

我打了个冷噤,听到外面的开门声,想也不想拉开窗户就跳出去了。

刚到外面,我听到卧室的门被打开了,回头看一眼,魂差点都被吓出来。“周铁相”的皮已经脱落了大半,露出半张之前在村里看到的娃娃的脸,眼睛上盖着一层白膜,脸上湿漉漉的往下滴着水。

他是在地上爬的,用双手撑着,双脚并在一起,一跳一跳,很像是一条鱼。我转头的时候,他正好跳到窗口了,两个泡的浮肿的手抓在窗户框上,就要往外爬。

我想要跑,结果脚下一滑就摔了个跟头,一头栽倒了小水泡里。我想要起身,双手却用不上力,头被好像被一双手按住,根本抬起不来,只能不停的挣扎。

我呛了好几口水,肺子里火辣辣的疼,好像要炸开了一样。我的手摸到了一个很软很滑腻的东西,冰冰凉凉的,心里想到了那个娃娃被泡的浮肿的尸体,心说完了。

“滚!”一道很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身子一轻被拉起来了,脚步晃了晃,蹲在地上忍不住咳嗽起来,吐沫里还带着血丝。

肺里的水咳出去舒服多了,眼睛也恢复了清明,想到自己的处境,猛地抬起头盯着眼前的铁蛋,他却离我很远不敢靠近了。

我回头看了看,身后一个人也没有,但地面上被水沾湿过的地方多了一双脚印。脚印不大,看起来应该是一个女人的,我想到了刚刚的一声厉喝,是谁在暗中帮我?

铁蛋不敢过来,是在怕那个女人吗?

我正想着的功夫,铁蛋已经转身跑了,看方向应该是出了村子。我心里松了口气,危机总算解除了,至少今晚会平安无事。

我又困又累,回房间就睡着了,刚谁一会儿就听到了鸡叫声,我被人从睡梦中摇晃醒。

睁开眼睛,我见到一张很精致的小脸,可惜的是这张俏脸冷若冰霜,她冷冷的说了句:“起来,那东西来了。”

“清儿?”我疑惑的喊了声,觉得她有些不同了。

清儿没理我,塞给我一个布包,说一会儿拿东西来了就用布包里的东西撒过去。

“清儿,今天救我的是你吗?”我心里一喜,沉闷的心情一扫而空,连害怕都忘记了。

清儿皱了皱眉,冷声说:“别分神,我刚过来,要不是那丫头要求,我才懒得管你的死活。”

“那丫头?”我更加疑惑了,眼前的真的是清儿吗?

她没和我解释,声音拔高了一分,喊道:“他来了,准备好!”

一股腥臭味铺面而来,比原来还要重上三分,熏得我差点干呕出来。我还记得清儿说的话,手伸到布包里胡乱的抓出一把就洒了出去,正好淋铁蛋一身。

这个时候我才知道,清儿给我的是一包糯米,落在铁蛋的身上好像小的时候放鞭炮一样,噼里啪啦的响起来,落在地上变成了漆黑色。

铁蛋脸色狰狞,就要朝着我抓过来,清儿趁机绕到铁蛋身后,伸手丢出一根红绳,拴在了铁蛋的身上。

刺啦的声音不断响起,铁蛋脸色扭曲怨毒,身体和红绳接触的地方不停的冒着白烟。红绳逐渐变得焦黑,眼看着就要断了,清儿冲着我喊了声:“别停下,继续丢!”

“哦,好!”我又抓了一把撒过去,直到布包里的糯米都扔光了,铁蛋也没了力气,萎靡不振,坐在地上不动了。

红绳只剩下一点点就要断开,却好像铁箍一样将铁蛋牢牢拴住。他抬起头,苍白浮肿的脸上有了一些人的表情,张开嘴声音像是铁片摩擦,艰难的吐出两个字:“帮……我……”

清儿站在我面前,冷声问铁蛋:“说吧,你有什么冤屈他都能帮你洗刷了,又何必害人害己?你这样到了阴间,罪加一等,甚至下一世没办法再投人胎,值吗?”

铁蛋脸色扭曲,目光怨毒愤怒,咬牙切齿的说:“他该死,他们全家都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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