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国,未知城市未知地点,未知房间。

“主上,您要找的人找到了。”西装下属恭敬汇报。

“在哪?”主上惊喜万分。

“新疆乌恰。”

“走,去乌恰。”主上一脸的不出我所料:“我的好师兄,你果然没有死。”

乌恰,位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西部,帕米尔北部,塔里木盆地西端,天山南麓与昆仑山两大山系接合部。

最重要的是昆仑最高峰公格尔峰,就在乌恰!

三天后,乌恰的一个不起眼的餐厅里,一个服务生像往常一样给客人上餐,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客人,突然愣住了,一脸的震惊。

就那么一瞬间,他就自嘲般摇了摇头,似乎十分肯定认错人了。

就在他转身要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句话:“师兄,好久不见!”

服务生身形一下子僵住了,止不住地颤抖,一脸狂喜地转过身来:“伏顽师弟,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来话长。”主上,也就是伏顽意味深长地看着服务生:“倒是你,堂堂凌霄阁大弟子拓跋寒,怎么会在这给人当佣人使唤。”

拓跋寒笑容僵住了,慢慢冷了下来:“凌霄阁大弟子拓跋寒,已经被他敬爱的师父打死了,世间从此再无此拓跋寒。”

伏顽愕然:“师兄你不是被轩辕剑痕偷袭致死吗?”

拓跋寒傲然:“就凭他轩辕剑痕,岂能杀得了我。”随即反应过来,一脸的不敢相信:“东方朔那老贼居然说是轩辕剑痕杀了我?”

伏顽点点头,拓跋寒笑了,笑得凄凉。

伏顽有些不以为然:“一场梦幻游戏而已,何必那么当真,师兄,你现在不是好端端在这活着么。”

“梦幻?游戏?”拓跋寒笑得凄凉:“他杀轩辕剑痕我能理解,为了保护宗门,哪怕做的再过分我都能理解,为什么,为什么,连最尊敬他的弟子,连我也不放过!见财起意,杀人灭口,连自己的弟子都不放过,呵呵,好一个道貌岸然的凌霄阁阁主。”

伏顽皱起了眉头,这拓跋寒看来还没有觉醒记忆,不然也不会揪着这么点小事不放,区区一世梦幻里的仇怨,不值得这么放在心上。

“看来鬼湮醒来的人,恐怕是有代价的。”伏顽心下了然:“那轩辕剑痕怕是也没有觉醒记忆吧。”

“跟我走吧,师兄,让我告诉你这个世界的真相,我们师兄弟联手,干一番大事,把这个世界打造成我们想要的样子,没有什么能阻拦我们。”伏顽的诚意邀请夹杂了难以描述的狂热。

拓跋寒摇了摇头:“什么真相,什么大事,都跟我没关系了,我累了,只想平平淡淡做个普通人。”

伏顽急了:“可是师兄……”

拓跋寒一把抓住伏顽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脉搏上,面无表情:“现在你还要跟我干一番大事吗?”

伏顽不敢相信地感受了一遍又一遍,眼神里满是惊讶:“师兄,你的修为?”

拓跋寒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没了,全没了。”

“可是我感受得到,你的灵源还完好无损啊!”伏顽十分不解,他能察觉拓跋寒的灵源依旧强大,充满了力量,只是却像是冰封了一样,死寂,毫无生机。

拓跋寒苦笑:“师弟,你知道什么叫心如死灰吗?”

伏顽沉默,一个人已经不再相信自己曾经相信的一切的时候,他的灵魂是麻木的,随波逐流的,无力的,支撑不起强大灵源的负荷。

伏顽依旧不死心:“师兄,让我帮你恢复修为,我们可以……”

“不用了,我这样挺好,做一个普通人比做一个修行者更平和。”拓跋寒摇了摇头,打断了伏顽的话,拍了拍伏顽的肩膀,拓跋寒说:“保重了,伏顽师弟。”

拓跋寒扭头走了,继续做他没做完的服务员的工作,面色如常,好像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没有问伏顽为什么在这里,也没有问他“死后”都发生了什么。

从拓跋寒决定做普通人的那一刻,就跟修者的世界划清了界限,他不想问,也不想知道,更不关心了。

“仙魔只在一念之间,可是师兄,为什么你成了普通人,是什么,阻止了你弃仙成魔?”伏顽自言自语,看着拓跋寒的目光里藏着不罢休。

晚上,拓跋寒回到家,想起白天见到的伏顽师弟,想起了以往修炼的日子,想起了下山历练,想起了行侠仗义的日子……

爱之深,恨之切,一个人决心撇清关系的,一定是他难以忘记的。

“小寒,小寒……”一个苍老的声音打断了拓跋寒的思绪。

拓跋寒回过神来:“扎木叔您回来啦,怎么又去摆摊了,不是跟您说了不要再去了么,我有工资可以养活我们爷俩儿。”

老扎木气喘吁吁在拓跋寒的帮助下卸下身上背的货物,是些纪念品一样的小玩意,靠着昆仑山,总有些游客是需要纪念品的。

“我还没老呢。”老扎木不服气,却坐下来半天都没缓过气来。

“喝水。”拓跋寒连忙小心翼翼端了一杯水过来。

老扎木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完,长舒了一口气:“好孩子,守着我真是委屈你了。你还年轻,应该去闯荡一翻,出人头地,没必要陪着我这一把老骨头耗到死。”

拓跋寒一边一下一下给老扎木捏着肩膀,帮他缓解疲劳,一边说:“您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不管。”

老扎木摆了摆手:“救你的是把你从山上带下来的那个登山队,我只是喂了一碗吃不完的米粥给你。”

拓跋寒闻言感叹:“可是您这一碗米粥,可是连续喂了三年,那时候我脑袋不好使,疯疯癫癫,多亏了您的悉心照料,不然也没我的今天。”

老扎木听了,老怀大慰,即便不求回报,可做过的好事被人铭记于心,总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情。

“可是之后你也照顾了我七年……”老扎木心里很感动,这前前后后加起来的十年,他早就把拓跋寒当成了亲儿子一样看待,他感动拓跋寒的报恩和孝顺,但他却想要拓跋寒有更好的生活。

只是,拓跋寒事事对老扎木言听计从,却唯独出去闯荡这件事没得商量,每次老扎木提起,他都是沉默,或者转移话题,要么就是说,您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不管。

窗外,伏顽眯起了眼睛,自言自语道:“师兄,这就是你对曾经坚信的一切,还抱有一丝幻想的原因吗?”

拿起手机,放到耳边,看着拓跋寒和扎木的温情一幕,伏顽面无表情说道:“我有一个任务交给你们……”

第二天,拓跋寒正在上班的时候,有人急匆匆来找他,跟他说,老扎木被人打死了。

晴天霹雳,拓跋寒瞬间就懵了,像丢了魂一样,几乎是被人拖着拉到事故现场的,等他回过神来,就看到了倒在地上血泊里,双目无神的老扎木。

情况不复杂,一点都不复杂,上级领导来检查,城管部门突击整顿市容,跟摆摊的老扎木起了冲突,失手把老扎木推倒在地,磕到了脑袋……

这是个意外,所有在场的人都能证明,凶手也供认不讳,就是上了法庭,也是明明白白的过失杀人,几年牢狱之灾而已。

只是,对于有些人来说,不是因为意外就可以原谅,不是因为意外就可以宽恕,不是因为意外就可以削减仇恨!

拓跋寒抱着老扎木的尸体,身上慢慢升起冰冷刺骨的寒炎,顺着地面席卷而去,波及到周围的人,全都烧成了冰渣,散落一地,不见一丝血迹,诡异到了极点……

寒炎不断蔓延,碰到的所有的地面,建筑,全都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所有的人或者动物全都成了冰渣……

对于拓跋寒来说,他的世界早已经破碎了,被他师父东方朔那一掌无情打碎了,若不是扎木的善良唤醒了他的一丝良知,让他对所谓的正义所谓的天理还有一丝幻想,他早就陷入仇恨,陷入疯狂之中了……

如今,老扎木死了,不管死的有多意外,不管凶手有多无辜,维系拓跋寒那一丝幻想的弦,断了!

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这是什么世道,这是什么天理!

怒佛成魔,拓跋寒不是佛,所以他比慈悲为怀的佛,陷得更深,那里有更滔天的怒火。

既然天道不公,那就打碎了它,由我来裁定善恶,由我来撕开所有伪善的面具,由我来消灭这世间所有的罪恶,还给善良的人一个公道!

拓跋寒身上的寒炎暴涨,以更加汹涌的姿态朝远处蔓延……

伏顽远远地看着冰封死寂的乌恰镇,笑得很开心:“我亲爱的师兄,你知道什么叫死灰复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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