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南柯心下失落之余,洗漱一番,穿好衣服,盘算着当前发生的一切。
“现在,我修为犹在的消息定会不胫而走,好处是,省去了如梦神钟之流的宵小之辈算计,坏处是,没了父亲和爷爷的庇护,神族和魔族会变本加厉,会落入更大的阴谋诡计。也许,我已经身陷囹圄,这无名两仪剑的威力,功效神奇的药丸,两仪道人才一见面,就出手阔绰,想来,在我身上所图不小。再者柳玫说她与爷爷有过交易,用我去魔族换我丹田修复,只是去魔族容易,找丹再生的办法则难。相比之下,找到《神魔录》,两仪道人是个更好的选择,即使找不到《神魔录》,凭借这剩下的九粒药丸,也可以轰轰烈烈在这世上走一遭,浪迹神族,逍遥魔族,也可不枉此生!若能有幸复原丹田,神魔的锁链枷身,未来的路,满是荆棘,到时候,又该何去何从呢?走一步,算一步?不,以往便是走一步算一步,到头来,背离初衷,走到哪里都不知道!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只会有一条路,仅仅是能走多久的差别而已!何必在此,犹犹豫豫,且问何从呢?。”
想到这里,梦南柯收了心神,穿好衣物,藏好药丸,看着桌上的两仪剑,正要去拿,窗外一慈祥沉稳的声音传来,“梦贤侄,出来吃个饭,就不用带剑了吧?”
原本,梦南柯是想带剑出去,因为昨晚虽然他心神全在体内,体内痛感波涛汹涌,终究没有生命之忧,体外那一份杀气,虽说只有一丝涟漪,可有杀身之祸,梦南柯因为六识已莫名其妙的异于常人,那骤起骤落的杀意,没能躲过他的感知。
梦南柯转身推门出屋子,只见宽敞的庭院中间一张石桌上,满满一桌,美酒佳肴。四个石凳,对面石凳上,坐着一中年男子,国字脸上剑眉平躺,眼神深邃有神,一身黑袍,和颜悦色之余有几分肃杀之气。
旁边那妙龄女子,一身粉衣,手托香腮,樱嘴微嘟,脸蛋薄红,水灵灵大眼左瞟右看,眉头轻皱,似乎心有委屈一般,样子楚楚可怜,惹人不忍。
梦南柯打量一番,心头愣了一下,连忙躬身行礼道:“梦南柯见过陈伯伯,陈轩妹妹近来可好!”
原来这中年男子乃是父亲生死之交陈驰飞,而这妙龄女子,是这陈家小姐,名叫陈轩,貌似和自己还有指腹为婚一说。
梦南柯顿时放下了所有防备,这陈伯伯断然不可能有害他之心。
陈驰飞笑道:“不必多礼,来,坐下,快些坐下!”
陈轩见梦南柯走近了来,想到清晨为他脱衣服,被他抓个正着,脸红得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梦哥哥好!”
梦南柯脑中闪过陈轩当年缠着他为她抓蝴蝶的画面,那个小女孩如今已经出落成了妙龄大姑娘了,是啊,上一次见面,还是十年前呢,梦南柯致歉道:“上午。是我唐突了陈轩妹妹,还望见谅!”
陈轩急忙解释道:“不是,不是,是小红临时有事走开了,所以,我才帮忙替你更衣的,梦哥哥,是我……”
陈驰飞打断道:“好了,好了,一点小事,不用见外了!赶紧吃饭吧!”
“嗯!”梦南柯拿起碗筷,津津有味吃起来。
三人一边吃饭,一边闲聊,有说有笑,吃着吃着,正当要当将要放碗筷之时。
梦南柯突然心头一怔,他忽然想起,十年前,也是这个时候,阳光明媚,气候适宜,同样的桌子,同样的人,不知是不是陈驰飞有意为之,连菜品都一模一样。物是人非,时过境迁。
曾经的懵懂小女孩,此刻已亭亭玉立,当初名声在外的武学神童,此时靠着药丸,空城计上演。曾经两人桌前把酒言欢,如今空余一座,留下一人背负着不为人知的黑暗。异人同物,今昔一比,梦南柯不由莫名心酸,当年是要风有风,想雨得雨,那时的他,以为自己能自由自在一辈子,如今十年已去,已是一事无成不说,还一无所有,仅有的自由,在眼前的众人重围之下,也已是动弹不得。
梦南柯心下道:“眼下我要面对的困境,即所谓的命运,何尝不是我自己一手造就?”
陈驰飞见梦南柯目光呆滞,便道:“贤侄,有心事?”
梦南柯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陈驰飞和颜悦色道:“事情总得一件一件做,你身体初愈,眼下还是将伤养好,不要过多费神才好!”
陈轩一旁和声道:“是呀,是呀,梦哥哥,有什么事,说出来,爹爹一定会帮你解决的。”
陈轩放下碗筷,一边看着陈驰飞,一边信誓旦旦地说道,像是要求,也像是请求。
陈驰飞慈祥地笑道:“你当你爹是神啊?不过话说回来,我与你父亲乃生死之交,贤侄若有什么难事,尽管说来,你陈伯伯一定竭力相帮!”
梦南柯看着陈轩,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笑了笑,道:“陈伯伯,由于我涉世未深,很多事思虑不周,近来遇事甚多,一团乱麻,还望陈伯伯为我解惑参详!”
陈驰飞叫人收拾了剩菜剩饭,待桌上换上差点后,屏退了所有下人,这才道:“现在没有外人,但说无妨!”
梦南柯便将连日来诸般际遇,仔仔细细,事无巨细,和盘托出。
陈轩眼睛瞪得老大,一直沉浸在梦南柯功力全失的消息里,转不出来,几次想打断梦南柯追问什么,都被陈驰飞阻止,插不上话。
陈驰飞眉头紧锁,听完梦南柯叙述,心知眼下梦南柯身陷囹圄,情况比他想象的严重。便道:“你有何打算?”
梦南柯道:“养好身体后,计划先去文韬院碰碰运气!”
陈驰飞点头道:“据我所知,神族境内暂无丹田再生之说,魔族或许有,但也必定是某些伤天害理之法,以你的性格也断不可能为之。柳玫之言或许可信,但不可为。”
梦南柯点点头,深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