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中有胜,败中有胜!”元礼复述两遍,若有所思,似有所悟,不住的点头,微笑道:“要面上大败,而实则战胜。兼顾皇权与民心,恐怕没那么容易吧?”

梦南柯扭头看去,只觉元礼这微笑有些诡异,他再道:“神皇的皇权,百姓的安定,这并不冲突!就看介于两者之间的文武百官,是否是忠君爱民之辈!”

元礼侧目注视梦南柯良久,脸上堆满了赞许,连连颔首,他笑叹道:“忠君爱民!”

梦南柯继续道:“此战若败。殿下可以战败之将、罪臣之身,请奏神皇准允您将功折罪,假借镇守南阳郡为名义,保得南阳郡安定。如此一来,给了南阳郡安定,消了神皇忌惮。”

元礼起身,柏手称快,哈哈笑道:“梦想所言极是!就是不知道,梦兄何以认为,我就是你口中的忠君爱民之辈呢?”

梦南柯答道:“殿下为神族扫荡西北,平定边陲,斩杀叛徒,惩处奸佞。奈何皇恩浩荡,对殿下劳苦功高视而不见,三郡悉数分封他人。殿下对此,却毫无怨言,此乃忠君。但殿下是否会为了千万百姓,对抗腐朽的皇权,是否爱民?我就无从得知了。想必,殿下心中自有决断!”

元礼听完,神情一肃,他没料到梦南柯是口无遮拦,大逆不道的话说起来也是毫无顾忌,心想要这话被那南郭凯听了去,他元礼要谋反的谣言,只怕会在圣都天元城传得沸沸扬扬。

元礼心有余悸,凝神查探四周,确认没有隔墙之耳,这才放心下来,道:“梦兄,你可知,祸从口出。你刚才的一番言论,弄个不好,会将你送上断头台,会将我送进地狱,会让很多无辜的人,死无葬身之地!”

梦南柯却是不以为然,起身道:“殿下这是在威胁我?还是在提醒我?”

元礼一怔,是啊!他到底是要提醒梦南柯呢,还是威胁他呢?似乎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

梦南柯又道:“殿下,谈话,梦南柯喜欢直来直去。说起话来,若是指东指西,猜来猜去,太过别扭!有什么话,还请殿下明言!”

元礼神色庄重,不乏豪气地道:“梦兄既是豪爽之人,元礼也就不兜圈子了!梦兄既有经天纬地之才,何不择一良木而居,建立上承天意、下庇百姓的丰功伟业呢?”

梦南柯抬眼看去,见元礼目光如炬,似要将他照透一般,又见他露出了那女人般的微笑。梦南柯警觉性大起,这微笑背后,是刀子还是善意,他不知道。这不男不女的元礼,是否是真心招揽他,他难以揣摩。

两人对视沉默,各自心下盘算良久。

梦南柯先道:“殿下,若是我的答案还是那句“远离庙堂,逍遥山水。”明日的排军布阵,是否有变?”

元礼摇头,道:“没有变动。一切我早已安排妥当!”

如此一来,梦南柯对元礼又要高看一分,梦南柯拱手笑道:“殿下身为神族王子,而我梦南柯呢,日后恐怕还会是神族的叛徒。我们之间,最好只谈交易。”

元礼笑了笑,虽被梦南柯婉拒,他依然和颜悦色,道:“梦兄似乎很喜欢做交易?”

梦南柯调侃道:“是啊,人的一生不就是一场交易吗?用时间和生命,在交易自己想要的东西!”

元礼问道:“曾经听你说过,你是为了自由。那么,自由,也能交易而得来吗?”

梦南柯笑了笑,却又严肃道:“不知道,但我用了一生来做筹码!”

元礼大笑道:“梦兄,你果真没让我失望,而且,也让我很意外。”

他神情又突然一变,抬头望着天,虽然营帐遮住了视线,可他似乎看见了天上繁星,忽然,他低头盯着梦南柯,激烈地质问道:“自由?在天道下,在欲望前,人,生而没有自由。自由代价太昂贵,昂贵得让任何人望而却步。但你,似乎不会停下,对吗?”

面对元礼掷地有声的质问,梦南柯没有拿出豪言壮语,去针锋相对,没有摆出顶天立地的气势,去撑起虚荣,他只是笑着微微点头,算是说默认了,接着他又平声道:“心放下了一切,你就自由了!”

元礼收回咄咄逼人的气势,幽幽道:“终有一天,你会发现,情太浓,恨太深,放不下的!”

不带梦南柯有任何反应,元礼又接着道:“梦兄,实不相瞒,今晚留你一叙,并不是为了揽你入我阵营!我接下来的话,希望你能好生考虑!”

梦南柯吃了一惊,他如同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是明摆的要拉他入伙,可眼下元礼又改口可称其不是招揽他,他虽有疑问,却还是道:“请殿下示下!”

元礼道:“你虽武功尽废,体力甚至不及常人,可你心智依然异常高于常人,在神族,凭借心智也可成为一颗参天巨树。所以,我希望梦兄日后能在这南阳郡撑起一片天,护下一片地!”

梦南柯心下更是疑惑,这南阳郡日后必是元礼的封地,怎么可能用得着他梦南柯越俎代庖,唯一的解释还是元礼要招他做部下。

心想还是在招揽,只不过换了一句话而已,梦南柯道:“殿下的意思是……?”

元礼身躯微欠,给梦南柯送去一丝幽香,他道:“我要你当着南阳郡的郡王!”

声若惊雷,梦南柯脑中嗡嗡作响,犹如中了一晴空霹雳,心中更是在惊骇疑问,这元礼,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元礼收回身子,露出那唯美的笑容,带着一抹忧伤,藏着一丝玩笑,掖着一份戏谑。

梦南柯看这元礼,他知道元礼是认真的,那是一种决绝的眼神,他长呼一口气,平息心中巨浪,慢悠悠道:“殿下!可否先告诉我缘由?为何要将郡王之位,拱手他人?”

元礼道:“梦兄称我为忠君爱民之臣,实乃高抬我元礼了。我既不忠君,也不爱民。我做的一切,只为保护一个人,还有找几个人复仇!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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