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云。”张罔在张渐门外喊了一声,听见李晓云的回应后,这才将门打开一个缝隙,将打包带回来的饭菜放在门口:“吃点东西吧,怜儿伤到了肠胃,今天不要让她吃东西,明天我想办法给她弄点清淡的食物。”

说完,张罔又关上了门,回头冲张渐道:“张渐,今晚你是在怜儿他们屋里睡,还是我屋里?”

“你那里不是空了一张床么,懒得换被子什么的。”张渐哈哈笑着,背着烂醉的寒紫霜,走向寒紫霜的屋子:“我先把寒姐打理好,等下就来。”

张建张成两人都挺着个大肚子,满意的拍拍:“下次还有这些好事,记得叫上我们。”

“行。”张罔轻轻一笑,看着一帮人走回屋子。

铁山悄悄走了过来:“我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回去睡觉睡觉。”

“得了吧你就,你要是能喝醉,太阳能从西边出来。”张罔没好气的瞪了铁山一眼。

铁山哈哈一笑,摆摆手:“谢啦。”

林雨清最后走进院子,她的脸上挂着一抹潮红,能把寒紫霜给灌趴下,她自己显然也没少喝:“罔哥,我先回去睡啦。”林雨清掩着嘴,妩媚一笑。

“要是张渐那家伙扯呼噜,我可要溜过来避难。”张罔难得的和林雨清开起了玩笑。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李晓云所在的院子,他现在就怕李晓云过不去心里那一道坎。

王志远手里握着刀,将身子缩在椅子里,脸色异常沉重。在他脚边,趴着一个已经被他剐了一半肉的人。

“盟主,永乐城的人开始集结了,要不要我去叫兄弟们?虽然现在我们还不够强大,不过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一个汉子低着头向王志远提议,如果这一幕被外人看见,说不定会怀疑是不是自己眼瞎。

身为永乐城最大的帮会,听雨轩的帮主方雨猖,可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气,向来没有服过谁,从来都只有别人给他低声下气的说话,像现在这样的情景,见过并且还活着的人绝不超过五个。

手指上的小刀肆意飞舞着,从手指翻过手掌,再到手背,快到人眼根本看不清,只有一片光影。沉思了一会儿,王志远才开口道:“估计是冲我来的。”

说完这句,王志远便从椅子里起身,冷漠的看着脚边低声呻唤的人,虽然王志远剜掉了他身上一半的肉,但是完美的保留了这人的内脏,甚至好几根血管都被他从肌肉里剔了出来,透过血管仔细看,还能发现血液在其中奔流。

“说吧,你都从我这里打听到了什么,或许我一开心,能给你个痛快。”王志远嘴角勾着邪魅的笑,将男子搭在地上的头抬了起来,男子的眼皮已经被王志远割掉,只有被鲜血染红的眼睛,祈求的望向王志远。

“暗夜盟的成员,实力,还有关于你的消息。”男子颤抖着将话说完,先前他错过了一次交代的机会,王志远从他身上活生生剜下了十斤肉。这二十分钟的等待,在他看来并不比一天时间短。

“方雨猖,让人把他处理了,这事最好低调,别把祸事惹到任何帮会头上。”王志远一边整理着自己的东西,一边安排到:“我的时间不多了,等下很可能会撤离永乐城。你去安排一下,暗夜盟暂时解散,以后如果你有心,想要重新组建联盟,联系刘赟,周武,尧乾三个家伙,如果到时候场面乱了起来,你一个人压不住,可以去找涵青冥,我和那个家伙说好的,我出了事,他帮你们镇住场面,能做到哪个地步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说完,王志远已经到了门口,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叮嘱方雨猖道:“告诉王芳芳,他哥没有死,如果她能够离开这里,就去江青镇水寒村找他哥。”

交代完这些事,方雨猖和王志远借着夜色走出门,沿着两个不同的方向走去。

方雨猖的脚步匆匆,却没有在黑夜中发出一点声响。

王志远的脚步悠闲,慢慢踱到训练场边,像往日那般点了晚饭,端着酒杯慢悠悠的喝着。微微叹了一口气,一步走错,竟然毁掉了两年苦心安排的局势。

原本他想要吸收一些合适的小帮会,再培养一批合适的手下,这样再过一年,就可以和永乐城的人叫板。可惜这次操之过急,竟然让永乐城的一个线人进入了暗夜盟,还让他知道了暗夜盟成员的具体消息,虽然暗夜盟下一步的行动没有暴露,但是也不得不因此搁置,等这一波风浪应付过去再说。

单靠永乐城的这些人自己发展,并不能达到他亲自指挥的效果,不过也差不了太多,毕竟他已经将暗夜盟的框架构建了起来,也算是把展示自我的舞台搭建了起来,接下来,就看他们能发挥多少了。

慢慢吃着碗里的东西,仿佛只是眼前一闪,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已经坐在他的对面,一身红衣的女子静静站在男子身边,随后,二十来个穿着白袍的将士将三人围了起来。

“王志远?”男子偏着头,看着波澜不惊的王志远,他原本警惕的神色里多了几分好奇。无论怎么他也没有料到,和自己暗地里较量了两年有余的对手,居然是一个二十不到的青年。

“沈白,卫城雪?”王志远挑起一块肉,将上面的辣椒清理干净,这才送进嘴里,慢慢嚼着。

沈白摸着下巴,目光闪烁不定:“丁成那小子呢?上次把两个刺儿头送来就没了影子,圣国也没有他的踪迹。”

“鬼知道那小子去了哪里,那家伙天生野惯了,知道他动向的人很少。”王志远一边喝着汤,一边跟两人说道:“和他聊天的时候,听他说起过你们,他还是蛮佩服你们。”

卫陈雪鲜红的嘴角挂上笑:“难得他还记得我们,不知他什么时候回来看看。”

“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如果你们遇见他,帮我给他转告一声,我在老地方等他。”王志远抹了抹嘴唇,似乎没有吃尽兴,又拿起筷子,夹肉吃起来。

沈白饶有兴致的看了王志远一会儿,忽的发现,王志远的容貌似乎正在发生改变,先前他的眉毛没有现在这样浓。再向王志远脸上看去,虽然还能看出王志远面容的痕迹,更多的却是一张陌生的脸庞,仿佛要透过王志远的脸挣脱出来。

“你!”沈白只喊出一个字,旋即停了下来,大笑三声:“没想到啊没想到,百面魔居然光临我这小地方,真是幸会幸会。”

百面魔并不是一个简单的称谓,能被人称为魔,就足以说明一切。在十年前,这个名字可是被无数人牢记在心里,就是这个人,凭借着改变自己面容的奇幻能力,进入圣城,斩杀当时白衣卫队的总队长。在圣城所有将士的围堵之下,全身而退。

“是不是把你抓住,然后好好研究一番,就可以知道你改变面容能力的原因呢?”卫陈雪忽的掩嘴笑道,仿佛她说了什么好笑的事一般。

“那你们也得能抓住我。”百面魔哈哈一笑,并不介意的耸耸肩:“可惜好多人都这么想,然后他们就都死了。”

“被你杀的?”

“不,被他们的贪婪。”王志远目光在卫陈雪身上游走了一番,不由得感慨:“果然,女人是毒药啊,尤其是那些长得漂亮的。”

“承蒙夸奖。”卫陈雪微微躬身,雪白的肌肤透过领口,一闪而逝。

“我可消受不起。”王志远哈哈一笑,继续吃着自己碗里的东西,卫陈雪还想再试探一下,却被沈白打断。

“你来永乐城到底是什么目的,这里的一切对你来说都没有意义。”沈白还是问出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虽然问出这个问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承认自己先前与他交锋的失败。

“觉得好玩,就进来看看。”百面魔已经将容貌变换完毕,就连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此刻再没了年轻的王志远,只有一个身材结实,脸上是浓密的眉毛和胡须的中年。

“这是你的真面目?”沈白问道。

“不是。”

“告诉我你的名字,我的剑,不杀无名之辈。”沈白轻咳一声,从一个随从手上接过剑。

“说得好像我不告诉你我的名字,你就不会杀我一样。记好了,姓费名岑。”费岑一句话刚说完,身子急忙向侧边上一闪,躲开顺着沈白的剑砍下的锋锐玄力。

“我记住了!”沈白一句话甩出,手中剑再次扫过,紧接着一掌推出,一条玄力凝聚的龙昂头一声长啸,向费岑撞去。

费岑身子连连躲避,这才躲开了沈白接连两招。哈哈一笑,一只巨大的手掌忽的在沈白身后出现,向沈白抓去。

沈白一剑向身后扫去,只听得玄力撞在凝聚的手掌上,一声脆响。眼见沈白被玄力抓住,卫陈雪却没有担心,沈白的战斗力她当然清楚,这手掌虽然结实,却还不足以阻拦沈白的脚步。

费岑突然变得脸色古怪,因为他紧握的手掌并没有感觉到沈白被抓住,他就像是消失了一般。

突然,声音从费岑背后传来:“你在看哪里呢。”

费岑忙向前方一滚,同时巨大的手掌将自己抓住,只听得一阵脆响,沈白这一剑将费岑凝聚的手掌砍出了无数细密的裂缝,可惜还是没能摧毁这手掌。沈白寻思着,这人是不是拥有某些特殊的诀,否则,玄力凝聚的东西,可没有这样坚韧。

手掌忽的散去,沈白瞳孔一收,只见一张巨大的床弩静静躺在他身前,近三米长的弩箭正在床弓的加速下向他袭来,沈白只来得及把身子闪开,手臂不可避免的被弩箭割开了一道伤口。

“哼,凝聚玄力这一手倒是玩得不错,可惜,还不够。”沈白看都没有看正在逃窜的费岑,身子慢慢变得透明,再次出现时,他已经站在费岑逃跑路线的前方。沈白冷冷的看着费岑:“我看你今天怎么从我这山河画卷中逃走。”

费岑先瞥向地面,再向四周看去,整个永乐城都覆盖上了莹白的光。费岑微微一声感慨:“别人都是借山河画卷凝聚玄力的能力,你却将山河画卷藏在环境里面,我居然没有发现,佩服佩服。”

说完,费岑一个闪身,就向另一条道路奔去,沈白咳了两声,对卫陈雪道:“你还在等什么。”

卫陈雪轻轻一笑,淡蓝色的光点向她涌来,旋即又向外飞去,正在逃跑的费岑眼角一跳,差点撞在树上,这娘们儿,居然一个人就能着手布置法阵,果然不简单。

法阵也是玄力使用的一种方式,本质上来说,它还是诀,只是法阵覆盖的面积非常大,需要很多人一起施展才能实现,但是在玄力充足的前提下,一个人布置也不是不可能,只是这其中需要耗费的精力可不是一星半点。

看了一眼永乐城城墙上慢慢升起的蓝色薄膜,费岑急忙闪开沈白从他身后刺来的一剑,回头冲沈白微微一笑:“果然,打架永远是我的弱项。尤其是和你们这些战斗狂。”

费岑贴身凝聚出坚实的护甲,硬吃了沈白紧随其后的一剑,借着这一剑的力量,他一阵疾跑,消失在院子的转角。

沈白身子又一次变淡,然后消失,等他出现在院子后边时,却没有发现费岑的身影。

“人呢?”这个问题在沈白脑海中浮现,方才他利用山河画卷移动到这边,整个过程花费了一秒不到,可是费岑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消失了。就连跟在后面的卫陈雪也失去了费岑的踪迹。

沈白沉吟着,唯一能让人消失的就是蜃楼诀,可问题是,蜃楼诀使用的要求几近苛刻,不止是需要施展者不移动,而且阳光必须充足,这些条件只要有一个没有达到,都不可能使出蜃楼诀。而现在正是夜晚,并没有施展蜃楼诀所需要的阳光。

一剑扫在费岑消失的位置,不出所料,并没有砍中人,沈白思索着,蜃楼诀的使用者是不能移动的,方才一剑没有砍中到费岑,可以确定他用的不是蜃楼诀,而且他本人早已离开,抬头扫了一眼,卫陈雪的法阵已经弄得差不多,费岑想要逃出去,必然会闯法阵,主动权依然在沈白手里。

现在的关键是,怎么把他找出来?

请稍后,加载中....
字体大小
背景颜色
阅读模式左右翻页上下翻页
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