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事的人自己出来。”训诫师压低了声音。
李晓云无所畏惧,永乐城所有的惩罚都和训练有关,本来他也要参加训练,自然没有什么担心。张成躺在地上,捂着自己被打过的地方,呻唤着。
又是这几个人,训诫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两年来,每次集体训练都有这样的事发生,要么这两个人打,要么那两个人打,再不然,就是两边混斗,这已经成为了家常便饭,如果哪次训练没有出现这样的事,那才叫谢天谢地。虽然他是第一次遇见这个院子里的人,但是每周都能听到其他训诫师抱怨,因此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起来。”训诫师用不耐烦的语气对张成喊了一声。
一听到训诫师说话,张成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捂着被踹的腰:“训诫师您可得帮我做主啊,没有规定说训练时不可以说话,我就说说话,这家伙就动手打人,真不知道他眼里还有没有永乐城的规矩。”
训诫师看了一眼李晓云,李晓云则微微一笑:“规矩我知道,那就按规矩来办吧。”
“训练时目无纪律,出列,罚跑一圈。”训诫师宣布了惩罚,李晓云欣然接受。转身就是一记勾拳,将毫无戒备的张成打成了一个弯曲的虾米。
“胡闹!”训诫师狠狠瞪了一眼李晓云,他以前还没有遇见过这样的刺儿头,指着李晓云吼道:“你再加一圈。”
李晓云愣了愣,正准备离开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你是没有听见还是有意见?”训诫师认真的看着李晓云,这个胆敢挑战自己威严的人,如果他有一丝不愿意表达出来,他会让这个人知道,训诫师是不容侵犯的存在。
“听清楚了,规矩我都知道。”李晓云咧嘴一笑,回到张成身边,哈哈一笑。张成来不及反应,就被李晓云一脚踢在肚子上,他刚站直的身子,又蜷成一团。
“你,加两圈。”训诫师被气得不行,平常人听见加跑一圈都怕得不行,这个怪胎。
“明白!”李晓云轻松一笑,不屑的看了一眼张成:“张成你听着,今晚院子里等着别跑。”
说完,李晓云迈着轻快的步子跑了。
训诫师看着李晓云跑掉,心里有万丈的怒火想要发泄。这时,张罔来到训诫师面前:“一拳一圈,一脚两圈?”
“你有意见?”训诫师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的。
“没没没,当然没有。”张罔满脸和善的笑,转身就给张成补了一拳一脚,拍拍手,舒了口气:“舒坦多了。”说完,也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了队伍。
还不等训诫师缓过气来,林雨清,张渐和寒紫霜三人齐刷刷来到训诫师面前。
不等训诫师说话,寒紫霜冲训诫师笑道,指了指张罔和李晓云:“那个,我们可不可以跟着他们跑?”
见这三人不是来惹事的,训诫师心里也松了口气:“听从安排,跟着院子里的人训练,不要挑事······”
不等训诫师说完,寒紫霜就给张成来了一脚,见训诫师满脸怒火,寒紫霜笑得像一朵花:“没办法,不想跟这些人一起。”
“抱歉咯。”说话的是张渐,他不动声色的一脚踢在张成膝盖上。
“没办法,谁让你嘴太臭。”林雨清又在张成膝盖上补了一脚,这下,三个人才排成长队,向张罔和李晓云赶去。
训诫师看蒙了,他有些搞不懂这些人的思路。绕永乐城一圈,怎么也要一个小时,这还是在一路小跑的前提下。先前两人还好,因为矛盾出手打人,接受的惩罚,后面这三人,完全是为了离开队伍而动手。这些人能有多大仇?
就在训诫师困惑不已时,薛怜儿走了出来:“我要跟他们去,不知道可不可以。”
训诫师咬咬牙,他非常想让这个人走,但是永乐城的规矩并不允许他这样做:“永乐城,规矩第一。”
“知道了,可是我不喜欢动手。”薛怜儿看了眼躲了四五米远的张成,扫了一眼躲在远处的铁山,随手一挥,一柄巴掌长的匕首扎进了张成的手臂,痛的张成一阵哀嚎。
训诫师现在已经看明白了,这两伙人,早已结下了梁子,没有往日的仇怨,今天不可能下这么重的手。
张健将张成扶起,看着他受伤的胳膊,捂着肚子哀嚎,心里闪过不安,这伤势必须及时救治,便向训诫师询问:“我可以带着兄弟去永乐殿看看么?”
“训练为先,又不是致命伤。”训诫师丢下这句话,便离开了。如同无数见识过这场景的训诫师那般。
张健扶着张成,在路上吃力的走着,心里也将这个仇记下,先前张罔和李晓云并没有刻意针对,但是林雨清张渐和寒紫霜三人,仿佛有默契一般,对张成的左腿下手,让他没了跑动的能力,而薛怜儿扎伤了张成右臂,这让他在扶起兄弟时,老觉得别扭。
大部队已经走得老远,只有这两兄弟相互搀扶着,顶着头顶的烈日,艰难的前行。
一直到傍晚,两兄弟才完成训练,这还是训诫师看他们两兄弟实在可怜,也不管这两兄弟是不是按照规定跑完全程,这才让他们完成训练,拿到了今天的训练点。
他们今天的训练点全部拿来给张成包扎伤口了,不知是什么原因,永乐城的伤药特别昂贵,虽然药效显著,但是两人还是觉得一阵心疼。那可是整整两百个训练点啊。刚刚上了药,张成就觉得舒坦了不少,等了一个小时,张成已经缓了过来,就连脸色都变得红润。
两兄弟回到院子时,张罔等人已经洗漱完毕,准备睡觉。知道张氏两兄弟回来,院子里倒是变得热闹了一阵,林歌、林溆两姐妹安慰了张氏两兄弟一番,张氏两兄弟对林家姊妹可是很友好,大有继续发展的趋势。
至于他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决定,李晓云连知道的想法都没有。
李晓云躺在床上,看着屋顶。屋子里,薛怜儿还在训练着,自从那天剪了短发之后,她就一直这样,等了半个多小时,薛怜儿才把自己甩在床上。
最开始的时候,李晓云还在屋子中间弄了个帘子,到后来,把床搬到帘子两侧,这样说话才方便。这个也是张成嘲笑两人的原因,同居这么久,而且还把床搬到了一起,说他们两人间没有发生什么,他是不会相信的。至于屋子中间的帘子,自然被他两刻意忽略了。
“在想什么?”薛怜儿伸展了手,在李晓云脸前晃晃。
“没。”李晓云抓住她的手,两年训练下来,她的手依旧柔软,并没有和林雨清那般,在某些位置长出老茧。再看了看自己的手,也没有长出茧:“你说,我们两到现在都没有长茧疤,会不会有人发现什么。”
“也是哈。”薛怜儿看着自己的手,不止没有老茧,就连皮肤都没有因为烈日而变成古铜色,像寒紫霜和林雨清皮肤已经不似两年前那般洁白,变成了代表着健康的古铜色。
“你呀,不许想那么多,我去洗澡。”说完,薛怜儿从床上弹起来,伸了个懒腰:“休息一下果然舒服。”
凌晨一点,李晓云和薛怜儿偷偷溜出了屋子,来到训练场,两个小时的训练后,李晓云抹了抹额头的汗,就算现在是傍晚,依旧热得不行,今年夏天异常炎热。
“去吃点东西吧。”李晓云提议。
“嗯,你请客。”薛怜儿坏笑。
随着训练的进行,永乐城的设施也越来越齐全,现在所有人,除了训练,几乎什么事都可以不用做,屋子里有管道送来干净的水,如果需要热水,可以支付一个训练点,让专人把热水送上门,至于食物,已经从最开始的一日三餐,到现在,全天候经营。食物类型也从简单的大碗饭小碗饭变成了长达十几页的菜单。
坐在桌子上,李晓云拿起菜单,一道道菜看下去:“老规矩?”
“嗯。”薛怜儿趴在桌上,看着藏在夜色中的永乐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从头看到尾,李晓云喃喃道:“没有新的菜。”稍一沉吟,便道:“两碗卤肉面,煎一个鸡蛋,另外,再来一碟花生。”
放下菜单,李晓云看着藏在夜色中的永乐殿,心里也是一阵恍惚。
就这样过了两年,一切都像是一场梦。在云村,每一天好像永远都走不到头,每一个白天都那么漫长,迟迟等不到夜晚,而夜晚,也迟迟盼不来天明。那四年,就像是一种煎熬,他短暂的睡眠,更加剧了这种折磨。
而现在,回想起自己已经来到这里两年,他就觉得一阵迷惘,怎么这么快。
“云哥,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不知何时,饭菜已经端上了桌,薛怜儿拿筷子在他眼前晃了晃,好奇道。
“吃饭吃饭。”李晓云抢过筷子,冲薛怜儿摆个鬼脸,埋头大吃。
“不说算了,噎死你。”薛怜儿狠狠瞪了一眼李晓云,这才重新拿了筷子,慢慢夹着面。
“哟,又遇见你们了,你两可真是勤快,天天都来训练,累不死你们。”王志远老远就跟两人打着招呼。
和他们两人拼了个桌,喊道:“老规矩老规矩。”
“好勒,米酒不多了,高粱酒代替怎么样?”煮饭的人一边忙活一边高声回应。
“行,给这两位来一壶酒,记我头上。”
“好勒,您稍等。”
短短三分钟,李晓云已经吃完了一碗面,就连面汤都全部喝掉,抹抹嘴:“平常抠门得跟什么似的,今天难得请回客,居然只请一壶酒,你这不厚道啊。”
“切,你又喝不了一坛,我这不是从节约的角度出发么。”王志远哈哈笑道:“说正事说正事。”
“有需要我帮忙的?”李晓云奇道。王志远可是听风阁副阁主,要是有什么事能够拦住他,李晓云也没有帮上忙的可能。那可是一个大帮会,就算他使出吃奶的力气都掀不起风浪。
“这倒不是,大后天就是永乐城举行的最后一次淬体仪式。我们在这里呆着的时间也就进入了倒计时。第一,最后这次淬体仪式之后,一定会有一次大的改变,就连我们听风阁都有人蠢蠢欲动。”
“难得啊,你可是第一次承认自己的帮会有矛盾。”李晓云打趣儿道。
王志远无奈的苦笑一声:“你别把这次淬体仪式看得那么简单,为什么去年的淬体仪式之后,几乎没有变革发生?因为他们都等着这次。”